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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5日 星期日

五濁惡世

佛成道後,有一次阿難尊者問佛,為何人間如此不堪?佛說,那是你所處在的世界,而不是我所處在的世界,隨即踏出一步,腳指按地,地中即湧現清淨佛土。

又有一回,佛出外化緣,農夫問:「你不努力耕作」,佛說,我也耕作,我用信心做種子,結善緣的果實。

整部「法句經」裡面只有反覆一句話:「正念」,你會發現,未法時期,很多人的內心是只吃戰亂、飢荒、災害,一但接收到這方面的訊息,比方俄鳥戰爭、二岸緊張,心裡的胜肰就獲得餵養,感到滿足。並且會不斷的出言相激,君不見每日的新聞,人與人之間起衝突。


佛為何能夠在地球上,卻處於淨土,其實淨土是人心變化的,佛陀累劫修行,心靈清淨,所以能夠弘法利生。並化解外道的種種挑戰,並能目睹明星悟道。其所悟道理,即是脫離生老病死苦,世間輪迴,而能夠於淨土中生活。即使身在人間,其心靈也是無時無刻保持清靜的。

靈山不須向外求,心外要求佛法,必然了不可得。無論是唸佛號、持戒布施、精進修行,都能夠改變自己的磁場,吸引高能量的人來加以相處。而許多菩薩,怡怡是相反的,大乘度人,願意在開悟後在五濁惡意中度人。

當下承擔如來家業,整個佛教體系雖然有浩瀚的佛經,許多的戒律,但其根本,就在於珍惜法和當下所得人身,自淨其意,造福社會,不惘此世為人。

2025年12月29日 星期一

初轉法輪

佛證道時,天人勸請佛說法

如果佛聽到的是「這個人不能殺」、「接下來(然後後面不講話」、「我們只敢針對你」、「你追不到她」、「你考不上」、「不要做(這件事)」、「你又披上那件袈裟」,佛會作何感想呢?神通不敵業力,也是這時佛想通的,這些天人會在天上發出聲音,即使佛陀已經能脫離天魔的掌握,也有心想要立即離世,也就是小乘佛教講的自度。

這時,佛生起了大乘佛教,弘法利生的心,他知道管理僧團、經歷滅國、言詞辯論,都是苦差事。但是他仍然知道,眾生即使能夠像他一樣修行,也可能有五種神通,但把煩腦漏盡的漏盡通,是需要幾十年耕耘,留下佛法的種子,後來的人才有機會一個個悟道、證道。

他就是知道,以後的人,有幾十年的時間,在捨棄身體以前,在人間會過的很辛苦,於是佛陀決定初轉法輪,開始教授弟子。就如同我們今天創辦學校,開智識,是一樣的因緣。

2025年12月26日 星期五

4D思維─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塺埃

在禪宗五祖弘忍傳六祖惠能時,有一則公案

五祖公開要弟子 寫下自己對佛學的見解

大弟子寫下「身似菩提樹 心是明鏡台 時時勤拂拭 勿使惹塺埃」

六祖不識字 託人寫下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塺埃」

差的其實不是誰比較懂佛法 而是時間的格局

大弟子知道 現在 關心下個月

六祖惠能則知道 未來這些 無論是自己 或身外之物 都會消失,是要珍惜現在 但是要能看開看破 活在當下,就是現代民智已開後,我們所說的 長期策略規劃

佛陀是大醫王,擅於治心,當一個人每天為了佛法努力學習時,其實是退步中的。能進步的反而是學以致用,懂得少沒關係。

當六祖惠能聽到金鋼經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時 悟道

到底他當時悟了什麼?

這個就要讓認真的讀者自己看「六祖壇經」了

2025年9月4日 星期四

下半夜

佛陀證道夜 在魔王波旬退去後 佛陀夜睹明星

發現人與人之間 互相爭奪 不僅為了有形的財產 還為了爭一個能量

然而放眼望去 那麼多的星球 資源豐富的我們一輩子都探索不完

五濁惡世以外 還有那麼多的地方可以去

並且 人人皆有佛性 都能開悟 本來具足

思緒至此,佛陀已經打算入滅,然後去這些星球生活

但是天界的神,勸請佛陀說法

這一延就是幾十年 好處是有這些經典 教我們如何生活

但缺點是佛的一生 面對許許多多的不合理

佛以因果來解釋 以同一個不變的道理來解釋給地球上的眾生

讓能量不再互相爭奪 人與人之間能相處愉快

所以當80歲佛要滅度時 問阿難 你覺得我還有留下來的原因嗎

此時阿難不語

佛即入滅

上半夜

佛陀證道的上半夜 魔王波旬和他的三個女兒 魔軍 用美色 用兵器 用聲音 來影響佛陀

但是佛陀早在修行的過程中,知道魔王只有出聲音的能力

就像現在的電視 你看到某個美國人 某個外國人 用中文在罵你 那你怎麼辦呢 生氣嗎

要知道現在是可以配音的

就算是親眼見到的一個人 然後聽見他在罵你 也不一定是真的 或許是魔考

所以 身為佛弟子的您 還要為這些事情而生氣 甚至影響實體世界嗎

2025年3月12日 星期三

六度波羅密:忍辱

2025年台灣有一家公司的董事長用長刀砍殺技術長。起因是技術長想離職。

筆者的生活中,也充滿著不如意,但是我都秉持著讓這塊土地更好的心去面對。比方我長期到全聯時捐1塊錢,也透過網路平台捐款支持非營利組織。


有時,我不一定在捐款時是心情平和的,我可能為了某個外面發生的事情在生氣,但是我以行善的方式去面對自己的生氣。


忍辱時,不是昧於實情,一昧忍讓,必要時我們還是可以據理力爭。但大多數的時間裡,我們可以隨順眾生,眾生因無明而有自己的執著,我們可以體會、諒解、開導著說,這樣許多人間悲劇都可以避免。

這也是為何佛陀在六度波羅密中要強調忍辱的重要性。

2025年3月4日 星期二

具足六神通─漏盡通

非想非非想天的天主─天魔,以禪悅為食。佛陀成道為何不消滅天魔。原因在於天魔的本質就是地球本身,地球的磁場影響了人類的情緒和思想。

但是佛陀有給我們線索─降伏其心。外道(非佛教而修習神通者)藉由修行,可以擁有宿命通,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這種「知道」,是帶著愛離別、怨憎會、求不得的知道。也就是口裡喊著我知道我知道,講A就發生A,講B就發生B,看起來煞是威風,殊不知這樣仍然是活在痛苦中,算命的人往往自己命並不好,甚至算的越準的,越需要懂得佛學教育中,佛以一音演其聲,眾生隨類各得解的道理。

那麼,佛弟子需擁有的神通,以何為重呢?我們目前有飛機汽車可以取代神足通,有電話可以取代他心通,有電視可以取代天眼通和天耳通,有維基百科和新聞報導、網際網路可以取代宿命通(過去和未來預測),但是漏盡通,才是佛弟子要追求的,能夠讓煩腦漏盡而非智慧漏盡。


比方筆者在開悟後,臨睡前總會聽的到、看的到一些景象,在將睡未睡之際,能看到聽到一些如同夢境的景像。但筆者從來不以為意,也不會宣稱那就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因為活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以有用之身來達成大乘佛教自利利他的宏願,自然煩腦會漏盡,人生充滿希望,所以佛教不鼓勵算命,也不鼓勵發神通,而是教育人們,降伏其心,調伏自已的心,讓心處於平和快樂之中,這樣每一天,分秒不空過,步步踏實做


漏盡通怎麼修,首先要知道 無人相 無我相 無眾生相 無夀者相,外界說話傷害我們的人,只是一時因緣際會而在那裡,一下子就會消失不在。而我自己也是,因緣際會才聽到這句話,但身受不生心受,我們的心裡不要因此受傷,必須要想的開。 無眾生相,即不會以偏概全,一個台灣人說的話,不代表整個台灣。無夀者相,心中不分男女老幼,我皆平等以待之。


如此漸次修行,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著六塵(色身香味觸法),就如同金鋼經中須菩堤說「希有世尊」,他很感嘆佛陀能夠調養自己的身心靈,在一個柔軟、慈悲的心中,所以他發問,我該如何修行。佛陀回應,你可以為眾生講述佛經中的四句偈,但是要注意,不要著相布施。離開前段所提的四相,如此自然可得福德。而來生都是靠今生所耕耘的的福田。

2024年7月22日 星期一

由識轉智(續)

當和尚遇到鑽金一書中,格西(佛學博士)是說,印象深刻的事件,才會留下銘印(進入識)。而將過往的識轉智,佛教的作法是讖悔(向受害人、當事人道歉並彌補)。前世由於我還沒能有宿命通我不能得知,只能受教育。

但是今生中發生的大事,一一的去溝通、讖悔,未來則儘量念念起善念,就能轉識(銘印)為智。


2024年7月20日 星期六

由識轉智

 引言:

人,生存在這流轉的世間,不斷地輪迴,不斷地受苦惱所困擾,要從這些煩惱中解脫出來,便要修行,將第八識的惡種子轉化成善的種子;因為惡的種子會生出惡的行為,善的種子會生出善的行為,所以轉惡的種子為善的種子就是唯識宗所說的「轉識成智」。~~引自星雲大師全集


佛經上對於「宿命通」的修行方法,是先回想今天做了什麼,再回想昨天做了什麼。從統計上就是像看面相一樣,漸漸知道什麼面相的人,個性如何?再知道這樣的個性,在當時的社會,命運會如何。

那最關鍵也最不關鍵的一個點,就是前世造了因,今生受者是;來世結的果,今生作者是。佛陀認為,一個人是要看一整個人生的,而有分段生死,凡人有生就會有死,到再投胎(生)的時候,意識(型態)會影響投胎的家庭環境,有生在富貴家的,有生在強國盛世的,而也有生在命苦的家的。


那時,印度是種姓制度,所以佛陀是用「生在那一個種姓」來解釋分段生死時,未來的好壞取決於這一世我們的修行,也就是前面引星雲大師的那段我想講的「轉識成智」,讓今天好的善念念念相續,不做不看也不說惡行。

然而,對有心做的很好的人,還有一句要提醒的,那就是「你不一定有下輩子」,可能不會去投胎(已經了了變異生死,生和死之間的變),可能要等很久(已經不再起心動念,或起心動念的很慢,沒有想投胎的念頭),也可能意識會處在所謂「困境」裡面一直沒去投胎(執著某事物,放不下心)

那在佛教裡面,有一篇叫做「臨終之大要」,細細的說明人往生時,前八小時意識還在,那時家屬要重視的事情。現在已經是2024年了,台灣現代人的往生事宜,往往都由禮儀公司處理,我有嘗試去考過國家考試葬禮服務技術士(學科92分;術科不及格),以國家考試應考生的角色,我的建議是,無論什麼年齡,多運動,吃的下,睡的好,自然能夠「夀終正寢」(在自家的客廳或短住的醫院,很自然的停止呼吸,然後進入不可逆的死亡階段),而只要是夀終正寢的房子都不是凶宅。(這有點離題,但有導正要善終,靠的不止是做些好事,運動、心情好、吃的好、睡的好,人老了器官總有點毛病無妨,多動一定會善終的)


而由識轉智,星雲大師已經道破玄機,就是以善代惡。那他提到的第八識,翻譯成阿賴耶識,是宿命通到極點,能得知剛出生自己這一世的種種印象深的大事時,能不能知道「上一世、上上一世」的事情而趨吉避兇,又或者第八識能不能夠「投胎」,這事就比較關鍵了。


佛陀說法時的宗教觀(印度教)說人是會轉世投胎的。基督教說上帝創造了人類,而人類經過審判後,是進入永生的天國或是永苦的地獄。(希伯來書9:27-28)

科學上目前人類還不知道那一個是正確的(當下是2024年),但即使是只知道今生,而能夠建立起一個擋風遮雨的心靈,讓惡念、逆境不影響我們做善事的心情。不影響我們對他人和善,就是居士們可以努力的方向。(取材自證嚴上人淨思語)這是我在這「由識轉智」裡面要和大家分享的。


2024年7月17日 星期三

聞思修證

佛學是佛學教育的簡稱,不是比賽誰神通第一,誰基業第一,而是在聞思修證。


聞:聞經典,聞佛法。

思:靜思自己本身的知識與佛陀的話。

修:身體力行後去看看有無差異,自己有沒有越來越好。

證:證實佛所說的道理(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所謂證得阿羅漢果,就是證實了佛所說的話,自己感到這是對的。

至於各種果位,不過是方便法門,就像大學有分科系一樣,但是畢業後都是大學生。

我學佛法時間稍長,但我身邊很多親人、長官都沒有好的依止,所以我一遍遍的談佛學。

《佛說法滅盡經》中說,「吾涅槃後法欲滅時,五逆濁世魔道興盛。魔作沙門壞亂吾道,著俗衣裳,樂好袈裟、五色之服;飲酒、噉肉、殺生、貪味;無有慈心,更相憎嫉。」

2020年12月15日 星期二

觀世音菩薩十四無畏─設入大火,火不能燒

 觀世音菩薩十四無畏

2020。12。15

觀世音菩薩是台灣民間信仰中,很重要的神祉。要入大火,火不能燒,前提是那時不帶著報身(父母所給,前世業力所感的身體),靈魂自然火不能燒。

但是火場現場,也會有燒死的生靈被困住,這又做何解釋?這裡的十四無畏中─火不能燒,所發的願,是持觀音名號者,漸次體悟到色(外在表象)即是空,空(不存在、無常)即是色的本質,所以能夠以靈魂的形式存在的時候,不為火象所迷。

那我們生前呢,到底要擔心還是不擔心火災。答案是,尋常人若遇火災,必然像烤肉一樣,被烤焦,無一倖免。但是就像大地震、火山爆發等大災難,機率低於一定程度的意外,在覺悟人生無常之後,「害怕」的程度低了,能睡的好、吃的下、過的健康,自然在「有生之年」,維持了生活品質。

如果真的到頭來,是死於火災,不得好死也是死呀。夀終正寢也是死。如果一年365天,一百年36500天,有36499天都過的好,最後一天真的那麼重要嗎?不怕了,追求活在當下的生活,才是現代的人應該要去思考的。

至於,火場等地的磁場,是可以透過地球、太陽等更大的磁場來淨化、改變的。順風順水,順勢而為,安生者心,是一種習慣。而,相信大自然的力量,我們能走的更長遠






2020年6月6日 星期六

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

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
唐天竺沙門般剌密帝譯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恆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2020年5月25日 星期一

寫在開悟後


寫在開悟後
禪宗講求明心見性、當下開悟。有反覆思考、直指內心的頓悟。也有行住坐臥皆是禪的漸悟。到底開悟時是悟到什麼呢?其實很簡單也廣為人知,就是悟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為什麼是這十六個字呢?因為學習佛教,會學到有個世間,人的力量是能影響眾生的,但是世間無常,要把握短暫的時間,將眼光從自身這個短暫的身體移到利益眾生,如此一念清靜、念念相續,人生的意義現前,也就當下開悟了。
然而開悟後就結束了嗎?禪宗達摩祖師、六祖慧能大師乃至於佛陀本身,在開悟了解人生生老病死的究竟意義就是在此五濁惡世中發揮自己的一己之力,多做善事不做惡事,時時觀照自己的內心,如此一世二世、一劫二劫,終有所成。
心,很不容易馴服,尤其是開悟到人生的意義是為眾生而非為自己(大乘佛教)後,只是一個起點而非結束,我們還是有七情六欲、還是有人我之分、還是會分別事物、還是會因為外在環境的改變而起貪、嗔、痴。
所以開悟了解人生的道理之後,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反覆的觀照自己的內心,是不是努力精進朝向「善」、是不是覺醒不再做「惡」,是不是時時刻刻都清淨自己的內心的每個念頭,這就是佛教要教給我們的人生開悟,開悟是起點而非終點。

Written after enlightenment
The Zen Buddhism emphasizes understanding and understanding. There is repeated thinking and direct insight into the heart. There is also a gradual realization that living, sitting, and lying are all Zen. What did you realize when you were enlightened? In fact, it is very simple and widely known, that is, it is realized: "All evils do nothing, all goodness is practiced, self-purification, all Buddhists"
Why are these sixteen words? Because studying Buddhism, you will learn that there is a world in which human power can affect sentient beings, but the world is impermanent, and we must seize a short time and move our eyes from our own short-lived body to beneficial sentient beings. Continued, the meaning of life is now enlightened.
But is it over after enlightenment? Zen sect Bodhidharma, Master Liuneng, and even the Buddha itself, in enlightenment to understand the meaning of life, oldness, sickness and death is to play their own power in this turbid world and do more good deeds than evil, and always observe their own In my heart, I, II, II, and II will eventually succeed.
Mind, it is not easy to tame, especially after enlightening that the meaning of life is for all beings and not for yourself (Mahayana Buddhism), it is just a starting point rather than an end. We still have seven emotions and six desires, we still have people, and we are divided. Or, they will become greedy, lamented, and idiotic because of changes in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So after enlightening and understanding the truth of life, the next time is to look at your heart repeatedly, whether you strive hard to advance towards "goodness", whether you awaken to stop doing "evil", and whether you clean your heart all the time. This is the enlightenment of life that Buddhism wants to teach us. Enlightenment is the starting point, not the end point.

写在开悟后
禅宗讲求明心见性、当下开悟。有反覆思考、直指内心的顿悟。也有行住坐卧皆是禅的渐悟。到底开悟时是悟到什么呢?其实很简单也广为人知,就是悟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为什么是这十六个字呢?因为学习佛教,会学到有个世间,人的力量是能影响众生的,但是世间无常,要把握短暂的时间,将眼光从自身这个短暂的身体移到利益众生,如此一念清静、念念相续,人生的意义现前,也就当下开悟了。
然而开悟后就结束了吗?禅宗达摩祖师、六祖慧能大师乃至于佛陀本身,在开悟了解人生生老病死的究竟意义就是在此五浊恶世中发挥自己的一己之力,多做善事不做恶事,时时观照自己的内心,如此一世二世、一劫二劫,终有所成。
心,很不容易驯服,尤其是开悟到人生的意义是为众生而非为自己(大乘佛教)后,只是一个起点而非结束,我们还是有七情六欲、还是有人我之分、还是会分别事物、还是会因为外在环境的改变而起贪、嗔、痴。
所以开悟了解人生的道理之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反覆的观照自己的内心,是不是努力精进朝向「善」、是不是觉醒不再做「恶」,是不是时时刻刻都清净自己的内心的每个念头,这就是佛教要教给我们的人生开悟,开悟是起点而非终点。

啓発後に書かれた
禅仏教は理解と理解を強調しています。繰り返し考えられ、心に直接洞察力があります。生きること、座ること、そして横たわることはすべて禅であるという段階的な認識もあります。あなたが悟りを開いたとき、あなたは何に気づきましたか?実際、それは非常にシンプルで広く知られています。つまり、「すべての悪は何もせず、すべての善は実践され、自己浄化、すべての仏教徒」と認識されています。
なぜこれらの16語なのですか?仏教を学ぶことで、人間の力が衆生に影響を与える世界があることを知るでしょうが、世の中は永続的ではありません。私たちは短時間をつかみ、自分の短命な身体から利益ある衆生に目を向けなければなりません。続けて、人生の意味は今啓発されています。
しかし、悟りの後でそれは終わったのでしょうか?禅宗の菩提達磨、マスターリューネン、さらには仏そのものでさえ、生命、古さ、病気、死の意味を理解するための啓蒙は、この混濁した世界で自分の力を発揮し、悪よりも多くの善行を行い、常に自分自身を観察することです。私の心の中で、IIIIIIIは最終的に成功します。
特に人生の意味がすべての生き物のためであり、自分のためではないことを悟った後(大乗仏教)、それは終わりではなく単なる出発点にすぎません。または、外部環境の変化により、貪欲で悲嘆に暮れ、ばかばかしくなります。
ですから、人生の真実を啓発して理解した後、次回は、心を繰り返し見ることです。「善」に向けて前進しようと懸命に努力しているか、覚醒して「悪」をやめるように目覚めたかどうか、そしていつも心を清めるかどうかです。これは仏教が私たちに教えたい人生の悟りであり、悟りは出発点であり終点ではありません。

Geschrieben nach der Erleuchtung
Der Zen-Buddhismus betont das Verstehen und Verstehen. Es gibt wiederholtes Denken und direkten Einblick in das Herz. Es gibt auch eine allmähliche Erkenntnis, dass Leben, Sitzen und Lügen alles Zen sind. Was hast du realisiert, als du erleuchtet wurdest? Tatsächlich ist es sehr einfach und weithin bekannt, das heißt, es wird erkannt: "Alle Übel tun nichts, alle Güte wird praktiziert, Selbstreinigung, alle Buddhisten."
Warum sind das sechzehn Wörter? Wenn Sie den Buddhismus studieren, werden Sie lernen, dass es eine Welt gibt, in der menschliche Kraft Lebewesen beeinflussen kann, aber die Welt ist unbeständig, und wir müssen eine kurze Zeit nutzen und unsere Augen von unseren eigenen kurzlebigen Körpern bewegen, um Lebewesen zu nützen. Fortsetzung, der Sinn des Lebens ist jetzt erleuchtet.
Aber ist es nach der Erleuchtung vorbei? Die Zen-Sekte Bodhidharma, Meister Liuneng und sogar der Buddha selbst müssen in der Erleuchtung, um den Sinn von Leben, Alter, Krankheit und Tod zu verstehen, ihre eigene Kraft in dieser trüben Welt spielen und mehr gute Taten als böse tun und immer ihre eigenen beobachten In meinem Herzen werden ich, II, II und II irgendwann Erfolg haben.
Es ist nicht leicht zu zähmen, besonders nachdem man aufgeklärt hat, dass der Sinn des Lebens für alle Wesen und nicht für sich selbst ist (Mahayana-Buddhismus). Es ist nur ein Ausgangspunkt und kein Ende. Wir haben immer noch sieben Emotionen und sechs Wünsche, wir haben immer noch Menschen und wir sind gespalten. Oder sie werden aufgrund von Veränderungen in der äußeren Umgebung gierig, beklagt und idiotisch.
Nachdem Sie die Wahrheit des Lebens erleuchtet und verstanden haben, müssen Sie das nächste Mal wiederholt auf Ihr Herz schauen, ob Sie sich bemühen, in Richtung "Güte" voranzukommen, ob Sie aufwachen, um aufzuhören, "Böses" zu tun, und ob Sie Ihr Herz die ganze Zeit reinigen. Dies ist die Erleuchtung des Lebens, die der Buddhismus uns lehren möchte. Erleuchtung ist der Ausgangspunkt, nicht der Endpunkt.

Написано после просветления
Дзен-буддизм подчеркивает понимание и понимание. Существует повторное мышление и прямое понимание сердца. Существует также постепенное осознание того, что жизнь, сидеть и лежать - это все дзен. Что ты понял, когда был просветленным? На самом деле, это очень просто и широко известно, то есть осознается: «Все зло ничего не делает, все добро практикуется, самоочищение, все буддисты»
Почему эти шестнадцать слов? Изучая буддизм, вы узнаете, что существует мир, в котором человеческая сила может воздействовать на живые существа, но этот мир непостоянен, и мы должны ухватиться за короткое время и перевести взгляд с собственного недолговечного тела на благотворные живые существа. Продолжение, смысл жизни теперь просвещен.
Но закончилось ли это после просветления? Секта дзен Бодхидхарма, Учитель Люньен и даже сам Будда в просветлении, чтобы понять смысл жизни, старости, болезней и смерти, означает сыграть свою собственную силу в этом мутном мире и совершать больше добрых дел, чем зла, и всегда соблюдать свои собственные В моем сердце I, II, II и II в конечном итоге удастся.
Имейте в виду, нелегко укротить, особенно после того, как вы поняли, что смысл жизни для всех существ, а не для вас (буддизм Махаяны), это всего лишь отправная точка, а не конец. У нас все еще есть семь эмоций и шесть желаний, у нас все еще есть люди, и мы разделены. Или они станут жадными, оплакиваемыми и идиотскими из-за изменений во внешней среде.
Таким образом, после просветления и понимания правды жизни, в следующий раз, чтобы посмотреть на ваше сердце постоянно, будь то стремиться вы упорно продвигаться к «добру», пробуждают ли вы прекратить делать «зло», и действительно ли вы чистите ваше сердце все время. Это просветление жизни, которому буддизм хочет научить нас, просветление - это отправная точка, а не конечная точка.

2020年4月18日 星期六

三十七道品─八正道篇

八正道篇
證嚴法師
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七覺支」是教導我們時時警惕自己的心念,注意日常生活的行為,心住於一境,不可散亂放失,所謂「守志奉道,其道甚大」。我們的心志若能時時守於道,道業自能精深博大,否則,即使你透徹了千經萬律,也如同鏡花水月一般,一點用處都沒有。「八正道」是我們初學佛者應該認識的見解:
『八正道,謂此八法不依偏邪而行,故名為正,復能通至涅槃,故名為道。』
我們要如何選擇正道呢?若能瞭解這些字句的內容,那麼,這一生所走的路絕對不會偏邪,這八種法不依偏邪,可以行於正道上,不斷地精進。俗語說:「條條道路通長安」,每一條路都可以抵達長安,但是如果你繞行了所有的道路,那麼要及時到達目的地就相當困難了。若是你能選擇一條正確的正直大道,那麼,要抵達目的地就很快了。例如我們台灣,從臺北到高雄之間有許多條路可走,怎麼走、怎麼繞都可通達,但是花的時間卻相當長。現在我們已經建設一條高速公路,這是一條平直的大道,只要花幾個小時就可以到達目的地,當然其他公路一樣也
能通達,旦是必須花更多的時間。
與此同理,修行如果走上偏邪之道,就無法找到該走的正路,所以必須非常謹慎小心。雖然繞行每一條路後,總是會到達目的地,但是卻浪費了許多時間;如果不幸走錯路,浪費時間還無所謂,無法到達目的地才是最遺憾的事。所以「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同樣是在修行,如果方向不正確,那麼,相差就很遠了。
我常說,佛教的名稱也可以叫做「救濟教」,而其救濟的對象則有兩類:貧困的眾生,需要物質的救濟;富有的眾生,需要精神上的慰藉。所以「救貧教富」是佛教的根本精神,而慈濟目前從事的工作就是這些。你們看看那些貧困的眾生,除了物質欠缺之外,精神也非常貧乏,越是貧窮的人,教育水準越低,他們的見解也越少,想法也偏差,這是業重的眾生。
所以,我們全省各地的委員,除了要為他們解決物質上的困難之外,還要彌補他們心靈上的空虛。每個月的發放日,貧民前去領取救濟金與救濟品時,委員們一定會教他們念佛、拜佛,有些地方甚至還固定時間,為他們講說因果觀念,使他們懂得「安貧樂道」。這就是說,除了幫助他們的生活之外,還要引導其心靈意識進入正道的見解。
有些人在貧困時,常會為了錢財做出不法之事,所謂「饑寒起盜心」,即是指不甘貧窮鋌而走險,成了不法之徒。看看現今的社會,賭博的歪風漸興,搞什麼「大家樂」,人人都希望能發筆橫財。我聽說一些陶瓷工廠的工人,每當愛國獎券的開獎日,就瘋狂的簽賭大家樂,所以工廠空無一人,無法聚續燒窯,結果導致工廠的休息日不在星期日,而在開獎當日。這是目前社會一種無形的趨向───賭風日盛,這就是不當的行為。
又例如「飆車」,根據政府的調查,這些年輕人的教育水準、家庭背景,都是貧困的中下階級,他們飆車的原因之一是希望自己能贏錢,雖然這是以生命為賭注,但是為了八千、一萬、五萬元不等,他們也要參加賽車,期望自己在這幾十分鐘之內,贏得獎金。這種不勞而獲的心理,也是賭博的傾向,盡管社會各方面一再取締,他們仍然不斷擾亂社會;使每個家庭的父母困擾萬分,這就是由於見解偏狹而引起的社會問題。
富有的眾生也有偏邪的見解。現代的台灣,人民豐衣足食,經濟繁榮,難免有一些人飽暖思淫欲。人的生活太安逸富足,往往無法安分守己,例如有的婦女,由於生活太過享受、無聊,而不能守好身為家庭主婦的責任,她的工作只有為先生與子女準備早餐,等她們上班上學後,所有的家事都讓現代化的科技電器產品代勞,用洗衣機、洗碗機、吸塵器‧‧‧‧,一下子就整理乾淨、打掃清潔了,甚至有人還請傭人清理房子;那麼,一整天的空閒時間,她應該做什麼呢?
閒在一間空無旁人的房子中,真是度日如年,無聊又痛苦,沒有正當的康樂活動及工作,乾脆跑去打牌,不是三缺一,就是三溫暖,要無然就跑去舞廳‧‧‧‧種種不正當、容易迷失的場所。這是貴婦人家的苦惱問題。
也有很多先生,家庭幸福美滿,妻子溫暖賢淑,子女天真可愛,他仍不滿足,在外事業顯赫,便金屋藏嬌,三妻四妾的,招惹一些麻煩,使整個家庭煩惱重重。這就是富有眾生心靈上的空虛。這些富有家庭中的先生太太,心靈為何空虛呢?因為欲念欲漏啊!欲念多就容易漏失,像一個破桶一樣,再裝多少水,仍然會漏掉,永遠不會滿。這些都是邪見的人生,而我們若是學佛的話,就可以走到正道上。
佛陀濟度的有四眾弟子,在家眾皈依後,必須守持五戒,這五戒是我們人生的正道法,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孔子教導世人也有五種常規───仁、義、禮、智、信;佛教所謂「五戒」,即如孔子所說的「五常」。五戒中的不邪淫戒,就是孔子所說的「禮」,在家者若想擁有天倫之樂及幸福的人生,必定要守夫妻之間的禮節,彼此敬重、互相信賴、誠信忠實,若能如此,就可以做子女們的模範,此即是愛的教育。
身為長輩的人如果走正道,就像一個好的模子一樣,複印出來的物品一定是完美的;如果行為稍有偏差,則像壞模子一樣,複印出來的物品一定是壞的。在家者應該好好守持人生正確的規矩,何況是我們學佛出家的人呢?出家修行者乃是人天導師,我們不但要做為人的模範,也要做天人的引導者,所以要更加守持自己日常生活中的舉止行為。
當然,在家的佛弟子,若想在社會上得到同事朋友的敬重,在家中得到家人妻小的信任,都要修身養性,安分守己;所以大學中也教我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總而言之,一切事業與道業,無不是從自己本身做起,我們的心念若正確,則所做所為都能正確無誤,而這些都是靠我們心行一致,守正法、守規矩而得的。
因此,此處所談的八種方法,一一是引導我們行正道的方法,諸如在家弟子應該以什麼觀念待人處世、出家弟子應抱持何種觀念,做為自己日常生活中修行的正規;所以這裏說:「此八法不依偏狹而行,故名為正。」做人一定要正直,否則講話不能取得別人的信任,不能取信於人,則如同廢物一樣,對人世一點作用也沒有,所以我們一定要以「正」為規。
修行的人若能心正行正,就可以達到涅槃的境界,「涅槃」乃修行者夢寐以求的的境界,這是真正寧靜的境界。心地若能時刻保持寧靜,則正大光明;光明又寧靜,是多麼美好的境界啊!所以這就是修行者所要追求的目標,也就是「道」。人生是苦的,但是苦的標準是什麼呢?有的人雖然欠缺物質享受,但是生活的非常快樂,有的人物質豐富,但是悶悶不樂,非常痛苦。
有一句話說「知足常樂」,能夠知足感恩的人,一定時常感到快樂滿足,知足之人乃正道之人。一個家庭中的每個人若能知足,則能享盡天倫之樂;不知足的人,得到一樣還想再得一樣,有了歸屬的家庭之後,還想另築香巢,這就是不知足者,這樣子多麼苦惱啊!涅槃的境界就是心靈寧靜光明。涅槃就是道,只有大家多多守持正法,才能時時刻刻快樂、寧靜。

第一、正見

人人要修無漏道

我們說「八正道」,這八種道法可以使我們的人生絲毫無差錯、不偏邪,所以這可以說是人生最穩當的正道,現在,逐一分析此八種正確的道法。

『正見───謂人修無漏道,見四諦分明,破外道有無等種種邪見,是名正見。』

「見」乃見解、觀念,一個人在人生道上,分分秒秒之間都存在的許多複雜的念頭,而且每個人的心思皆不同。例如你們坐在我們前面,此時此刻你與我的心念必定有所不同,何況你們每個人彼此間也有不同的觀念,這就是說,「一念心」是最複雜的。單單一個人就有許多互相矛盾與衝突的心理,若是眾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則更加矛盾了,這都是由於一個觀念問題而已。
所以,如果我們大家都學佛修行,觀念就能一致,沒有衝突;我們若不修行,在世俗上就會為了生活而與人競爭,為自己的利益而爭鬥;這都是世俗人為了日常生活、工作、學業‧‧‧‧等等,而產生的競爭現象。每個人的心念有如野馬一樣,各朝不同的方向奔馳,這是因為世俗人沒有道念的緣故。
那麼,現在我們既然學佛了,就要將奔馳於八方的心念收攝回來,同行於一條道路上。有如一群已經受過訓練的馬一樣,只要發號施令,就能整齊劃一,踏步前進,若沒有經過訓練,就會散亂各奔前程。所以,我們修行就是要統一心念,而其目標在於「無漏道」。
「漏」,就是流失,就像一個破水桶一樣,即使裝滿了水,在不知不覺中也會全部漏失掉。我每天向大家解釋佛教與人生的教法,但是,聽我講話的人究竟能接受多少道理?昨天的法水滋潤了心窩,今天是不是已經流失了呢?
如果能得一善而拳拳服膺,在日常生活中身體力行,待人處世、言談舉止,都尊循這句善法,就稱為「無漏」。也就是說,善法保留在我們的心中,永不遺失漏忘,這就是「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一勤天下無難事

「漏」也可以說是煩惱,我們善念不斷漏失,卻被惡念取代。就像一個水桶,經年累月地放在外頭,受風吹日曬和雨淋,沒人看管,垃圾雜物都丟在裏面,積滿了灰塵沙土。乾淨的水裝進桶裏,很快就流失掉,一些汙穢的東西則堵塞在裏頭,流不出去,這就是煩惱。人與人在日常生活中常會互相猜疑,你不相信我,我也不信任你,就會生出煩惱。自以為學問比人高,而瞧不起人,這就稱為「我慢」,也叫做「貢高」;既然自以為學問比人高,那對於別人所說的法,又怎麼會重視呢?
聖人之心,時時都非常謙虛、恭遜,以平常心及平等心對待一切眾生。有一則孔夫子拜七歲小孩為師的故事────有一個七歲孩童用土堆成一座城,正好孔子乘在馬車上,由子路駕馬車路過此處,子路性情魯莽,見此孩童不避開讓馬通行,就大聲吆喝說:「喂喂!小孩童,你難
道沒有看見馬來了?趕快讓路吧!」這個小孩抬起頭天真無邪地跟子路說:「你先看看這地上有什麼?」子路答:「這是土城啊!」他就說:「自古以來是城讓馬?還是馬讓城呢?」子路一聽,竟無言以對。孔子在車上見此情景,立刻下車,雙手作揖,恭恭敬敬地拜他為師。因為孔子自認活了五十幾歲,從來沒想過這個道理,果真如孩童所言的───是馬繞過城池而通行,並非城池讓路給馬過啊!
這就是一個道理,所以孔子非常敬重這位孩童。凡夫與聖人的差別就在此。凡夫像一個裝了半桶水的破桶子一樣,容易搖晃漏水;如果裝滿了水,則重心穩固,不易搖晃。農夫在收割稻米之前,只要看看田中的稻米,就可以估計今年的收成好不好───如果稻穗都長長得直直挺挺,農夫們就擔憂今年的收成不好;如果看到所有的稻穗都彎倒下去,農夫一定很高興今年可以大豐收了。
有時候聽弟子們說:「我已經學很多、懂很多了‧‧‧‧。」我就非常擔心他像一棵沒有飽滿的稻穗一樣,半生不熟的。如果他常常低聲下氣,不論何時都非常謙虛,我便暗自歡喜,因為,佛教慈濟志業的慧命將可以延續下去。
一個凡夫時時刻刻都想表現自己的能力與才幹,實在是不算什麼,最好是能在日常生活中,處處表現自己的苦幹;苦幹比能幹還重要。我曾告訴大家,不可眼高手低,應該手比眼高才對。一個正常的人是手比眼高,你們瞭解這個道理嗎?或許有人說,眼睛長在臉上,手在肩頸下方,怎麼可能手長得比眼睛高呢?
其實,手是比眼高的,凡是眼睛看得到,手就能做得到,也就是說,我們見解正確時,行動就一定會正確。我的心中想要「為眾生、為佛教」盡一份力量時,就會專心致力地做到「為眾生、為佛教」,這是手比眼高。所以,這都是見解。「一勤天下無難事」,普通人認為天下之事都非常艱钜,我希望大家的人生觀及見解,不要存有「難」字,心無難則事無難。
所以,我們學佛就要好好去除煩惱,在凡夫而言,煩惱就是障礙───覺得事事皆難,就會造成障礙,如果我們常常貢高我慢、心存貪瞋癡,就是佛教中所謂的五大病───貪、瞋、癡、慢、疑。若能除去這五大病,就稱為「無漏」,無漏則無煩惱;汙穢骯髒的東西不會沉在桶底,乾淨的水更不會裝滿後就流失。

凡夫被業轉,聖人能轉業

人不能離開水,心也不能染著汙穢之物,所以我們要去掉染著的心,常常裝滿甘露法水,這就稱為「無漏」。若能如此,自然能見四諦分明。佛教中不論是修小乘、中乘、大乘等各種法,都不能離開四諦法的真理───苦、集、滅、道。想透徹此四種真理,就一定要修無漏道;四諦法的道理透徹之後,自然能產生智慧、明辨是非,破除外道的種種邪思邪見。外道的見解都是極端的,一種是「有」,一種是「無」,所以印度的宗教非常複雜。當初佛在世時,有九十六種外道教,這些教法都不離「無」、「有」兩種極端的道理,而且都是邪見。而佛陀教導我們的是中道思想,可以說是透徹人生「一切皆空」的道理。
我常常分析「空」的道理,宇宙世間一切萬物,從我們的身軀到所有的一草一木,都沒有離開「四大」因素,而每一個「四大」因素,也都是由「四大」所組合而成,如果我們將「四大」慢慢的分離,則最後───「四大皆空」,一切萬物都是空的。
這只不過是透徹世間萬物的道理,而佛教中尚有一甚深微妙的無上道,稱為「真空妙有」,說「無有」真的是「無有」,但是只有在真正「無有」當中,才能發現一個真正微妙的「有」,那就是───每個人的本性。「本性」是什麼模樣?「本性」根本無「形」與「色」,就是因為它無形無色,所以我們才稱它為「妙有」。
這個微妙的真理,是佛教最透徹的教育,並非「有」就永遠有,也不是「無」就永遠無;如果說事事都「有」則會迷,說樣樣都「無」則會斷;說「有」則執常,說「無」則執斷。人間若是「無」,則什麼都沒有,無因也無果,作惡不可怕,為善無果報,這就是「斷見」。如果說人間什麼都是「有」,什麼都是永遠存在,則會「執常」。
佛教教導我們「一切唯業」。業力是我們自己造成的,「業」,無形也無色,一個人的起心動念無不是業。如果你今天想要保持平和寧靜的心情,卻遇到一位和你有障礙緣的人,一看到他心裏就不高興,聽到他說話,心中就起煩惱,無形中便會說出不好聽的話,而招惹很大的困擾與麻煩。等你說完話之後,才發覺自己錯了。本來打算心平氣和地對待人,心念卻不自覺地從溫和轉成瞋恚暴怒,這就是心力的影響,造成彼此之間緣的歧異,也稱做「業力」。人被業力牽引,註定了一生之中的一切果報,這也就是佛陀所分析的「種如是因,得如是果」。
一切的「因」,都是由我們的心力所造成。凡夫被業所轉,因為過去業力的影響,使現在的心念無法控制;若是聖人,則能夠轉業。學佛,就是要學得能夠轉業,用心力控制自己所有的行動,這些都必須由「正見」修得;我們若能修無漏道,見四諦分明,自然不會被外道的邪思、邪見分散精神。
在家的學佛者,若能修無上道的正見、無量的正見,則日常生活中一切事業皆在正法的道上,不會有任何偏差。佛性平等,不獨是出家人才可以稱為「修行」;在家人從事任何事業,無不是在修行。今天聽了佛法,就要表現在今天的行為上,力行「正見」,不斷增長智慧,則所做所為都是福業。
佛法所教導的,就是為了端正我們的心念、見解,為了清淨我們的觀念及心病,所以佛陀設教三藏十二部經,其每一篇經論的教育都大同小異。就是要端正我們的心念及見解;因此「正見」是學佛的要道。
修行要修「無漏道」,「漏」是煩惱也是無明,我們因常有煩惱與無明,所以叫做凡夫;若是能去掉煩惱、捨除無明,就可以成聖成佛,所以學佛要先修無漏道。所謂「漏」,就是心靈智慧有明顯的缺漏,也就是無明遮蓋了清淨本性,「無明」有五種───貪、瞋、癡、慢、疑,心生無明則不能照了諸法事理。

「知識」也是一種障礙

「貪」是無盡的欲念,為了永遠無法滿足的貪欲而不斷地向外追求,是非常苦的!有一群以前曾從事醫護工作的高階層社會人士到院參訪,他們都已上了年紀,但還在為培育下一代的護理人員而工作。其中有一位等到周圍沒人時才來和我談話,看到我就說:「師父,我要來請教您!」問題不外乎現在一般社會家庭存在的煩惱。她雖然富有卻不知足,而且和下一代有代溝。她出身名門望族,但是年輕時就遭喪夫之痛,所以把一切希望都寄託在獨生女身上。這唯一的愛女非常上進,努力認真地求學,使她更加歡欣,對這個掌上明珠愛得入骨入髓,照顧得無微不至。
等她女兒醫學院畢業後,她就想為女兒找一位門當戶對的理想對象。正好她女兒在班上有位很要好的同學,而且教育程度與家庭背景都符合她的理想,但是她提出一項條件───他們將來生下的子女,須有一個從母姓,才允許這樁婚事。因為她只有一位女兒,所以希望能傳宗接代,香火不斷。對方接受後,女兒就結婚了。
她辛辛苦苦地讓他們倆到美國留學深造,支付所有的學費及生活費。他們小兩口在國內結婚,在國外深造、立業,並育有四個子女。她無比期待這四個孫子中有一位能為她家傳遞香火‧‧‧‧。但是事不如人意,四個孫子中竟沒有一人從她的姓氏。
人就是這麼執著。男方認為娶妻生子,應該都從父姓,即使有四個子女也是一樣;而女方卻認為,當初為了要求其子女中有一人從母姓,而千辛萬苦地付出心血,不計一切為他們籌款,安排未來的生活與學業、事業‧‧‧‧,如今卻事與願違,結果鬧得雙方感情破裂。
做母親的想不開,竟然要自殺,一了百了,到現在她還是非常苦惱。我聽她說完,安慰她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為一個姓而已,不值得如此煩惱痛苦,她卻執著於中國古代傳統的觀念,不惜與愛之入骨的獨生女及唯一的女婿鬧翻臉,值得嗎?
在我們看來是微不足道的事,而她卻認為這比生命更重要,她寧願自殺,也不願見到沒有一個孫子從她的姓。後來我說了許多話安慰她,她也很坦白地說:「師父啊!這些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我就是看不開,做不到。」我到最後沒辦法,就告訴她:「你應該心滿意足了,你就是太空閒了,才會看不開。」她聽完一想,就回答說:「是啊!我大概就是太閒了。我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大樓裏,請一位傭人,有時後她幫我打掃房間,我會和她說話,但話不投機時,也是半句多;何況我若多說她一句,她就不願意做了。如今,傭人已不住在我家,我每天起床就只有孤單單的一個人,我覺得非常痛苦。」
我便對她說:「你既然這麼空閒,沒有談話對象,何不出外做些事,把愛心散佈給需要溫暖的人?你這麼能幹,又有豐富的醫學常識,為什麼不出來做事,把你的能力和愛心奉獻給更多的人?」她就說:「有啊!師父,我曾做過這些事,以前我收到您寄來的慈濟月刊,就將月刊上所刊登的貧戶一一查對,因為當時我心想:世間真的有這麼好的人嗎?所以想證實被救濟的貧民是否真確,因此一一去看過了。」「你看完後是否覺得自己應該很滿足?」我問。她竟然說,因曾從事社會工作,所以不覺得怎麼樣。
這就叫做「所知障」。有一種人是不太懂道理,常識不多,心中有結而痛苦;若開導他,他會自我反省,對自己的生活感到滿足,若是再讓他親眼看到別人不幸的遭遇,他會更覺得有信心,因為還有人比他可憐,他會更加知足。你們想想,有許多委員和會員加入慈濟之後,人生觀完全改變了,這就是因為他們的無明尚未受到洗鍊以前,貪、瞋、癡、慢、疑等煩惱,都覆蓋在良知上,等到接觸佛法、領受真理之後,忽然間如夢初醒,看得開也放得下,並且盡力發揮良知與良能。
反觀剛才所說的那位女士,有才力又有能力,卻懷著滿心的怨及滿腹的苦,她若是看得開,以目前擁有的財力,不知可以救多少人?但是她卻自尋煩惱,還想自殺;如果真的自殺身亡,那所有的遺產還不是被她最痛恨的人得去!這實在是得不償失!

愛的真諦

有一位委員非常難得,過去也和這位母親一樣,把所有的愛心全部放在子女的身上。她剛加入慈濟時,雖然也受過兒子和媳婦的氣,但是她還是很愛他們,她得悉慈濟要興建醫院,就發心捐贈病房,連續捐了十幾間,一間病房需三十萬的經費,她就以自己本人和兒子、媳婦、女兒們的名義捐善款,為全家植福。
此後,她慢慢從事慈濟的工作,又常常去訪問貧民,這一段時間,她真正體會到人生愛的真諦,她認為,自己不一定要把愛心全部放在子女、兒媳的身上,她可以將這份慈母心擴展為大愛的慈悲心,可以把自己的能力擴大,獻給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所以她不斷地、無限量地付出,至今已捐了將近七百萬的建院基金。她還告訴我,她還有很多的股票、現金───該為子女們做的,她都已經做了,不但為她們買房子、置產,還為他們打好事業基礎,一一將他們安頓下來。而且她又把銀行的幾百萬元和股票,乃至在她名下的財產,全部捐贈慈濟。
她可以說是完全付出,不求回報;她唯一一個要求───希望這筆基金的利息,在她有生之年能由她領用,其餘的本金完全歸屬慈濟,如此一來還可以避免將來子女們爭分母親的遺產‧‧。我覺得她真是一位有智慧的人,將自己的全部財產捐給慈善機構,由慈善機構不斷地為她做好事,而且還為她設立專戶,每個月有幾萬元的利息自如使用,不必為生活煩惱。這是一位很平凡的女人,而先前那一位女士自稱是受過高等教育,所有得道理她都知道的人,兩者一比較,後者常跟我說:「師父,我什麼都不懂,師父教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我現在很快樂,我的人生已了無掛礙,我會快快樂樂,高高興興地過一生!」她除了物質的捐助之外,連身軀都奉獻出來,願將自己的器官捐贈給需要的人。
同樣是女人,各自接受不同的教育,也有不同的觀念及修養。所以說,我們學佛者應該有一種認識及見解───有知識的人不一定能領悟到佛法的好處,而普通人也不一定不能接受佛法。像我剛才提到的這位委員,她走入慈濟之門後,不迷信也不盲從,她說:「師父教我們時時好心則時時吉祥,心正則事事順利。」所以她不擔心何實會犯沖,也不覺得佛祖安位的時間與位置有何不對。
而這位女士一來就問我:「師父,我家只有安設祖先牌位,沒有安置佛像,不知是否因為這樣,所以最近幾年這麼不如意,一直想尋死?我也曾經請一位老師父幫我看風水,教我如何安神位。」這就是那位高級知識分子所提出來的問題,她甚至還問我說:「那位老師父幫我算命,說我去年有一個很大的死運,要趕快安佛祖,又告訴我要安設在那裏。我現在想請問師父,我應該安什麼佛?」
我問她:「你喜歡什麼?」她答:「我喜歡觀世音菩薩。」我就叫她請觀世音菩薩像。她又問我立像或坐式的好,我便說:「你喜歡立像或坐式?」她回答:「我曾經看過一尊立像很莊嚴、很好看,但是有人告訴我,家中不要安設觀世音菩薩的立像,所以‧‧‧‧。」
她的教育程度很高,卻迷信地理、風水及命運,甚至對觀世音菩薩像也如此執著。反觀我們的這位委員多麼開明、多麼可愛啊!她已經七十多歲了,卻不會有任何執著,她常說:「師父教我們心正則風水吉祥,祖先平安。」什麼是解脫呢?只要觀念見解正確就是解脫了。

公主的迷惑

我們日常生活中應該常存有這種觀念:『常觀水上泡,亦觀幻野馬,如是不觀身,亦不見死王。』

以前有一位國王,他有一個獨生女,愛之入骨。自女兒出生後,在日常生活中,他的眼界從來沒有離開過她,可以說兩人形影不離,身心相隨。有一天國王和女兒走到池邊,看到池中魚兒跳躍,池水生起許多小水泡。當時正是黃昏,夕陽西下,水上的泡影被霞光照設,映出美麗的七彩五色,這位公主看得高興極了,立刻向父親要求將水上泡串連起來,做成她髮上的珠花。公主自出生以來,要什麼就有什麼,金銀珠寶從無匱乏,現在竟提出這種要求,國王無可奈何地對她說,水上泡是無法拿來串成花圈插在髮上的。她女兒一聽就說:「我什麼都有,就只缺這樣,若不肯給我,我就不要活了!」國王非常煩惱,就趕緊貼出告示,叫大臣立刻召集能幹的工匠,用他們精湛的手藝挑起水上泡,串成髮上的花環。如果無法辦到,就必須接受刑罰,終身監禁。
沒多久,國王的牢獄已關滿了無法串起水上泡的工人。後來,有一位老者看到國王為了女兒無理的要求,竟把全國的工匠幾乎都關起來,而那些人家中還有挨餓受凍的妻兒子女,心中非常不忍,就自告奮勇地到國王面前說:「我可以辦到!」國王聽了很高興。老人又說:「不過我有一個請求,因為我無法選擇那一顆水上泡最美麗,怕串成花環後不合公主之意,所以想請公主親手挑選水上泡,看她喜歡那一顆?多大顆?幾顆?我再將其串在一起。」
國王就說:「好!只要你能夠串起水上泡就好。」於是趕緊告訴女兒此事,他女兒也認為由自己挑選,串起來一定很漂亮,便跟著老人一起到池邊挑選。沒想到她挑起一顆就破一顆,一挑就破、一破再破,怎麼挑也無法挑起一顆水上泡,最後她累得把器皿丟掉,對她父親說:「我不要什麼花環了,這些水泡根本挑不起來,我願意放棄,不要了!」
老人運用智慧,轉一個念就可以救出牢獄中的那些人。牢中人為了世間根本無法完成的事而受苦,而有智慧的人卻能在短暫的時間內,解開這麼多業。如果我們人人都有智慧,能透徹人生無常的真理,就能夠快樂自在了。
佛陀以這個故事比喻:世間的東西,即使用盡心機,也不可得。人忙忙碌碌於世間,這麼辛苦到底得到什麼?縱然社會上有許多白手起家的大企業家,他們的生活從過去的貧賤到現在的富有,但是他們真正得到什麼?這只不過是人生舞臺上的一齣戲,只不過是他的角色必須扮演的過程;舞臺上的戲是一場鏡花水月,一旦結束,又帶走什麼?
時光無聲無息的逝去,人生同樣是無聲無息的跟著時光而逝。到最後,究竟得到什麼?所以我們應該將人生一切的物質、欲望當做水上泡一樣。一些哲學家、智者,視富貴如浮雲,把一切物質生活視做天上的雲一般,似有似無,如夢如幻。富貴只不過是幻景迷色,到底它真正的色彩是什麼?我們應該看得開,瞭解水上泡無常、幻化的道理。

韓幹畫馬變馬的傳奇

所以說:「當觀水上泡,亦觀幻野馬。」我們除了要瞭解人生如水泡的道理,也要將其視如幻野馬。幻是幻化、幻影的意思。以前有位畫家───韓幹,有以天他在野外看到萬馬奔騰,景象非常壯觀。他本身是個文人,手無縛雞之力,但是他見到勇士操兵的高昂氣概,騎馬的英姿無比威武自在,心中非常羨慕;他一直有個願望,就是希望能展現他的馬上功夫,能得到一匹
千里駿馬。
他當天回到家裏,就在紙上下功夫,用畫筆全神貫注地把那些記憶中的馬畫下來,一匹馬、兩匹馬‧‧‧,每天他都在畫紙上畫下無數匹奔馳於曠野的駿馬,經年累月下來,滿腦子都是馬的形象、馬的影子。他的腦中無一秒是靜止的境界,整個心性都是萬馬奔騰的狀態。
有一天,他畫得很疲倦,一趴在桌上睡著了,他睡著後,腦海中還是有奔騰於野外的馬影子。這時傭人正好送點心來,開門竟然看到一匹奔騰有力的馬在桌上,傭人嚇一大跳,驚叫著向外奔跑,吵醒了趴在桌上睡的韓幹,他就向外探望究竟發生何事?只見傭人叫了一群人來,大家往裏面一看,什麼都沒有。傭人述說剛才所見的景象,韓幹這時候才覺悟這是幻化的野馬,因為他本身的精神集中於那裏,所以心影幻化於外。他覺得非常可怕,真是「一切唯心造」啊!

人間原是五趣雜居地

佛教說:「一念之間,十法界周圓。」只要轉一念的時間,就能遍行十法界。何謂十法界?「四聖」、「六凡」───四種聖人及六種凡夫界───合稱十法界。「四聖」包括:佛、菩薩、聲聞、緣覺;「六凡」包括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
既然人的心念一下子就周遍十法界,如果生起一念的慈悲心───佛心,心境就與佛境融合在一起;若是生起勇猛精進心救度眾生,只願眾生得離苦,不為自身求安樂,這時心念就已經在菩薩的境界中,這就是菩薩心。
「聲聞」是指聲音入耳根,起發了慧識。由聲聞而瞭解,開啟慧根,這是「聲聞」。「緣覺」是既沒聽到教法,也沒遇到聖人,但是他可以由本具的慧性緣外在的境界,而瞭解道理。例如他抬頭看到樹葉變黃、枯落,就知道到了;聽到水聲、看到水流,就會聯想逝者如斯,歲月像流水一樣不再回頭。
孔子有一天站在河邊,看到流水奔馳而去,他感慨萬分地說:「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他能由此領悟時間、年齡的逝去像流水,一去不回頭,這可以說是「緣覺」,也是聖人的境界。一般社會人士付出愛心幫助貧困的眾生,但是他不瞭解佛的教法與道理,他付出一分就期待一分的回報,這是「天」的境界。有人說:「信我者上天堂。」───只要信仰我,就會上「天堂」。甚至也有人說:「你若來聽我的道理,信我的教,就可以天堂掛號、地獄除名。」許多人因此進入這個宗教,這就是有所求。
現在社會上許多人在做好事,救濟他人,但是往往不是為名便是為利。有的人常常說:「我做好事,我得到好人好事的名聲」,當他接受表揚時就很高興,這就是為名;而有些人則說:「我做好事有好報,所以多少要做些」,這是為利。
這些都是世間的善,這些世間的善當然是很好,世間若有這些善人,則人間世界一定會很美。不過這些善人若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不為任何代價、不為任何回報而付出,則能達到更真、更善、更美的境界;只要超越了凡夫心,就能到達菩薩的境域。
「天」還屬於凡夫的的境界,「天」接下來的是「人」。人間多凡夫,五欲具足,善惡不分,住於世間,所以這個娑婆世界又稱為「五趣雜居地」。五趣是五種趣向───眾生由業因之差別而趣向之處:天、人、畜生、餓鬼、地獄,也稱為「五道」。而阿修羅可以說都包含在五趣中,所以又可合稱為「六趣」或「六道」。
阿修羅的意思是有福無德,這種人只因為過去生中曾做過善事,憑著做好事的福報而感生天堂,但是他沒有修養,還是發疲氣、起煩惱、鬥爭,樣樣都有。世間充滿了阿修羅道,例如新聞報導菲律賓政變,一些叛軍背叛政府、起內鬨,此次政變造成幾百人的死傷;街道上佈滿屍體,真是慘不忍睹。菲律賓在這短短的一兩年之中,已有多次政變,這就叫做阿修羅,好鬥、好爭、好戰‧‧‧‧
在此次政變中,菲律賓總統的兒子也受了重傷,他的侍衛有三人當場死亡,多悲慘啊!但是對立的兩方仍然宣稱無任何商量妥協的餘地。政府不肯讓步、叛軍不肯投降,再繼續這樣下去,後果真是不堪設想。這就是人間的阿修羅道。
畜生之中也有阿修羅道,愛爭、愛鬥、愛戰‧‧‧,例如鬥牛、鬥雞。其他又有地獄、餓鬼道,所以娑婆世界稱為「五趣雜居地」───雜是很複雜的意思。佛是在人間成就的,賢人也是在人間成就的,世間更有許多十惡不赦的人,不論善人、惡人、聖人、賢人、凡人‧‧‧‧‧都聚居在一起,因此稱為「五趣雜居地」。

撥開雲霧見青天

人間應該要以智識去分析,心念不可迷惑於世間的幻相。學佛應該有所覺悟,以「幻野馬」的智識去體會,假如不去分析瞭解「水上泡」與「幻野馬」的道理,則「如是不觀身,亦不見死王」。若是不善於將身體與世間的物質看開,那麼,無常何時顯現於眼前都不知道。「死王」就是無常,我們的生命無常,無常的死王時時都在人的周圍,若能透徹世間的幻相,就能夠瞭解生命的真諦;要透徹生命的真理,必須多瞭解世間幻化的景象。我們應該視富貴如浮雲,看得到卻摸不到的是虛幻不實的東西,若能如是觀,則修學佛法便能徹見人的真正本性。
有句話說「撥雲見月」,雲霧撥開之後,月亮才會顯現;眾生心本如明月,但是多數人都被有色無實的烏雲遮住心中的明月。所以我們要撥雲見月,把世間一切的物質及一切的人與事,當成水上泡,如此還計較什麼呢?我們要真正自我警惕,時時抱持佛心,則我們就是佛;常常行菩薩行,則我們就是菩薩。
設若心中充滿阿修羅,看到人就發脾氣、遇到事就計較,將種下其他惡道的種子(因),將來就會顯現在人生,得到三惡道的果報。金剛經有句偈說: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做如是觀。』人生有什麼好計較的呢?多思惟這幾句話,則能福慧無量。

第二、正思惟

『正思惟謂人見四諦時,正念思惟,觀察籌量,令觀增長。』

文句淺顯易懂,簡單的教法就是無上的法寶,善於運用者就能終生受用;不善加利用者,花一輩子的時間去追求,還是一無所得。佛陀的每一句教法,我們必須用心思惟,所以佛法中有「聞思修」之學。我們每個人都是學而知之者,不是生而知之者。如果一個人出生後什麼都懂,不必學習就明白事理,那必是一位超凡的聖人,我們一般人都是凡夫,所以要學而知之。學法一定要先從「聞」開始,「聞」就是聽。學法須多聽法,但是聞而不思則罔───聽了之後就忘得一乾二淨,完全不經過思惟,那就沒有一點用處了;所以我們聽完道理後,要好好做一番思惟與考量。
所謂「思惟」,是用心去體會所聽的法,聽了道理之後,要實踐於日常生活中,這就稱為「行」,行是行動,也可以說是修養。所以,將所聽到的道理運用在日常生活的行為舉止上,就是「修」。「聞、思、修」若能同時力行而無漏失,就可以修得「戒、定、慧」,完成三無漏學。所以,這雖然是很簡單的幾句話,我們還是要好好地思考。

開口動念無不是業

我們日常生活中一切的行為動作,都是由內在的觀念、見解所表現出來的。如果我們的思想、心念稍有偏差,就會「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所作所為,最後必定與目標相差非常遙遠。我常常說,聖人與凡夫之間的距離很遠,凡夫是聖人的起點,聖人是凡夫的目標,如果我們在起點上稍微有偏差,則走到終點時一定與目標相差千里之遠,所以我們平時的觀念、思想,不能稍有一點偏差。
「謂人見四諦時,正念思惟」───四諦法是三十七助道品的根本道法,學佛、學法,不論是大乘或小乘,都離不開四諦六度的道理,這四種真理與六種行動是佛法全部的內容。四諦法是佛法的基礎,六度是學佛得過程。這裏說「人見四諦時」「見」是透徹、瞭解,若是瞭解四諦的道理,透徹四諦的方法,就能「正念思惟」──見解與觀念就會很正確;見解觀念正確,行為舉止就會非常端正。
地藏經中有段文說:「南閻浮提眾生,舉止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口一開、舌一動都離不開業。當然,所謂的「業」,有善業與惡業,若是勸人為善,教人守正道,那開口動舌就是修了善口業,這就是福業,能引導人走入正道。如果人家要行善事,卻從中阻撓破壞,開口動舌就想阻礙人家的道業,那已經造了惡業。所以地藏經說,善業與惡業無不是在開口動舌中。
我們要愛眾生,使眾生造福,首先要考慮的事是───莫讓眾生造業。普賢行願品中有句話說:「恆順眾生」,每天課誦,經文迴向十大願王:「一者禮敬諸佛,二者稱讚如來‧‧‧九者恆順眾生,十者普皆迴向。」十種大願中為何要提出恆順眾生呢?就是不要讓眾生造口業,不要使眾生有障礙道法的罪業。所以必須先迎順眾生,先使眾生歡喜,而起讚嘆之心,若生讚嘆心,就可以成就功德。所以菩薩修行時,首先要注意不擾亂眾生的心思,要恆順眾生。
開口動舌無不是業,既知業有善業與惡業,我們要把握因緣,使眾生造善口業,使他讚嘆佛法、稱讚善法,種下善的種子。絕對不可執著在自己的理上,使眾生造業。世俗有句話說:「理直氣壯」,得理不饒人,我有理就要爭到底,爭到贏為止,這是錯誤的。我們應該將這句話改成「理直氣和」。雖然我們有理,但是要時時「氣和」,不可「氣壯」;認為自己有理,什麼都要爭到贏,這樣就太剛強了,太剛強就會破壞人與人之間的和睦。若能「理直氣和」,態度溫柔,這樣不是非常完美嗎?
普賢菩薩就是以柔和善順來引導眾生,使眾生的一切動作都能合於佛法、讚嘆佛法、完成佛法。所以我們學佛一定要非常謹慎,所有的思考與觀念、見解要時時為眾生著想,不可只為自己爭個「理直氣壯」,要為眾生考慮,行道時要使眾生培養善業,這樣就稱為「正念思惟」。

循序漸進老實修行

「觀察籌量,令觀增長」───在這個人生道上,我們所做的一切與所求的一切,要好好運用智慧觀察與思量。學佛並非今生此世能成就的,也不是無中生有的,總而言之,是「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因緣必須長時間來成就。
看看佛陀的修行,經過三大阿僧祇劫,累生累世都在積功德。他不但積福也同時積慧,智慧必須不斷累積增長,才能夠成就。「籌量」的意思是指時間的長短,有些人認為,若是有心想修行,就一定要與佛一樣去完成道業。須知世間沒有不須用時間來修行成就的道業,例如學生在校求學唸書,也是要依照學校安排的課程進度來修學分,何況是學佛求道呢?總而言之,學習任何事情都要按部就班。
有智慧的人,一定會依照程式去修行,循序漸進。佛在世時曾說了一個故事:有一位國王有個心愛的女兒,自從出生以後,國王就非常疼愛她,每天盼望女兒快快長大,期待她變成一位美麗可愛的青春少女;國王每日朝思暮想,希望能早日見到他所求的理想。
於是他向全天下的人提出一個問題,看看世間有沒有一種使人馬上成長的靈藥。慈悲的佛陀知道國王的思想不正確───也就是說,智慧缺少籌量;所以他派遣一位精通醫術的醫生,並囑咐他向國王說他有方法使其愛女馬上成長。精通醫術的醫生懷疑地對佛陀說:「世間沒有藥物能令人馬上成長的,為何叫我去呢?」佛陀跟醫生說:「你告訴國王,你必須去找靈藥。在這段時間內,禁止國王與女兒見面,這樣就可以了。」
醫生遵照佛陀的教法,就到國王那裏,對國王說:「我有一種靈藥,可以使公主快速長大。」國王說:「你什麼時候可以拿到這個靈藥來呢?」醫生答:「這種藥的產地非常遙遠,你必須給我一段時間去找尋,只要能找到這種藥,任何時間服用都會馬上成長。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希望國王在我尚未找到靈藥之前,先與公主隔離一段時間,目光不可接觸到公主。」
國王為了女兒能快快長大,就答應醫師的要求,與女兒分離一段日子。時間飛逝,轉眼間十二年已過。有一天,這位醫生終於又來到國王面前,對國王說:「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從遠地取來這種藥物,今天你就可以看到你的女兒,她已經長大了。」
醫生就把公主請出來與國王見面,國王一看,自己的女兒真的已經長大成人。十二年前,她還是繈褓中的小嬰兒;十二年後,她已變成一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所以他深信是這種靈藥使女兒長大的,卻忘了這段時間已經過了十二年,這是沒有籌量時間的問題。

透徹四諦十二因緣

佛陀就以這個例子來跟弟子說,眾生只想要立地成佛,學佛見道,但是卻忘失十二因緣的過程。學過小乘法的人都知道四諦十二因緣。十二因緣法,第一是「無明」、第二「行」、第三「識」、第四「名色」、第五「六入」、第六「觸」、第七「受」、第八「愛」、第九「取」、第十「有」、第十一「生」、第十二「老死」。人在六道中受苦,反復輪迴,就是因為一念「無明」起,無明即煩惱,「無明」緣「行」,「行」緣「識」,業識推動七識,七識即思想,在思想觀念中又向前推至「六識」,六識緣著於外在的塵境,身體就會造業。業識的因種下去後,便帶業投胎,稱為「名色」。「名色」緣「六入」───有了名色,六根在胎內就會慢慢生長。
十月懷胎,六根具足,出世後就與世間接觸,這是「六入」緣「觸」。與世間接觸後便會慢慢成長,帶著先天的業因,加上後天的緣來培養,所以有種種感受,苦受、樂受‧‧‧‧‧,這就是「觸」緣「受」。有了感受就會造業,因為有感受就有愛與不愛,此稱為「受」緣「愛」。依愛與不愛而造業,就生「有」───有新的因產生。過去種下的因,現在已經得到果報,在果中又造因,就繼續種下因。因與果不斷輪迴,直到一世的「生」、「老死」,又種下來世的因。這就是十二因緣,每一個眾生來人間,都離不開這十二種因素。
佛陀舉國王為例是一種譬喻,國王希望女兒快快長大,卻忽視了十二年的時間;像一個修行者,想學道修行,卻忽視了過去的因───也就是「福」與「慧」。我們想成就道業,必須有過去的福慧,才能夠統理大眾、成就道業。有的人修行了幾十年仍然未成道業,便怨天尤人,埋怨人為的因素,卻忽視了過去的福慧。所以,學佛時,要用心於四諦十二因緣法,不只要透徹瞭解,還必須把握時間去受持,努力累積福緣與慧業。
有智慧的人不會斤斤計較,多付出就是積福德;能夠與所有的人和睦相處,就是積福慧。在日常生活中請該多加注意,不可離開四諦十二因緣法,一偏差則「差之毫釐、失之千里」,若能如此,就稱為「正思惟」,也就是「觀察籌量」,增長正因、正緣。

第三、正語

每個人都應該多注意自己的觀念、思想及語言,而這幾項中最容易犯過、最容易造成業因的是口,因為開口動舌是非常簡單的事,不必花用多大的氣力就能輕易地出聲說話。我們出聲與人談話時,常會使人改變觀念,若以正語(正當的語言)來引導人,可以使人改變觀念,向於正道;設若有一句戲言,或是不負責任的話,很容易導人誤入歧途,墮落深淵,而不得自拔,這種言語真是可怕啊!
所以我們修行,一定要謹慎注意日常生活中的開口動舌,必須說正確、負責的話,這就是「正語」───「八正道」中的一種道法。

『正語謂人以無漏智慧常攝口業,遠離一切虛妄不實之語,是為正語。』

人必須時時發揮無漏智慧,無漏就是斷煩惱,去掉雜念;能自佛法中得一善而拳拳服膺,就稱為「無漏」。斷煩惱就像取盆盛水飲用一樣,必須將盆洗淨。有從事廚房工作經驗的人,都知道廚房的工作該怎麼做,當食物煮熟要放入鍋子之前,要先洗淨鍋子,則這鍋食物會非常衛生、可口。鍋子盛食物,除了必須洗淨外,還必須沒有漏洞。
斷煩惱、去雜念,就是要先洗淨心地,然後恭聽佛法;聽後要想實際應用,就必須沒有漏失,如此清淨又無漏才能受用。所以說,「以無漏智慧常攝口業」的「無漏」就是清淨、智慧,修行要修得心靈清淨,也要修得無漏。
孔子稱讚顏回能「得一善而拳拳服膺」,因為顏回聽孔子的法很少有疑問,也很少發問,他能靜靜的聽,用心去思考,然後表現在日常的修養中。只要他聽取一項善法,就能謹記於心,守持奉行。
一般人平時聽法,任憑法師說多少教法,總是一面聽進去,一面漏出來,到底受用的有幾句?千言萬語,得不到一句!
佛陀曾有一偈文:「雖誦千言,不義何益?」雖然你聽很多法,口中也能宣讀千言萬法,卻不能實行,那這些道理有何用處?聽而不受用就叫做「有漏」。故佛陀說:「不如一語,聞得可度。」───不如聽取一句話,謹記心頭並時時拿來應用,那我們這一生就能自度。

杯子的缺角不去看它便是圓的

記得臺北有位委員,有一次端出一杯茶,杯子稍有缺口,我與她之間簡單的對答,竟能傳遍無數個家庭,使眾人都受用。她說道:「師父,真是抱歉,這杯子缺了一角‧‧‧‧。」我回答:「缺角的地方不去看它,整個杯口就是圓的。每個人都有缺點,若不去計較缺點,則每個人都是很好的人。」這句話不只一人受益,自從傳出去後,每個知道的家庭都能和睦相處,受益無窮。
在家人能聞一知十,而我們修行人到底能聞多少?得多少?佛陀在法華經中有一段文句說:
「一位父親,精通藥理、醫術,他的兒子全身都是病,他幫兒子看病下藥,兒子卻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是高明的醫生,不肯服藥。「有一天,這位父親將兒子必須服用的藥準備好,留在家中,然後外出周遊他國,他到了遙遠的國家後,就派人回去告訴兒子說:『你父親已經死在他國,再也不能回來了。』這個兒子一聽到父親在遠地命斷身亡,永遠不能回來時,心中無比悲傷。
此時他才自覺身體有病,醫術高明的父親為他準備藥品,他卻不知服用,全身的病痛,有誰能救治呢?「他心焦如焚,於是開始找尋父親為他準備的藥物,找遍了父親的書房,才找出這帖治病藥方,他再無疑心,非常珍惜地服用,不久就將疾病治癒,恢復了健康。」佛陀在世時舉此例子為譬喻,說明人們都有貴遠賤近的通病,人與人之間相處的距離愈近,對方所說的話與所談道理,愈無法體會與瞭解。大部分的人為了錢財爭生拼死,招惹許多煩惱與痛苦,也有許多人在銀行中一天到晚算錢記賬,算得非常厭煩,一點也不快樂,那是為什麼呢?因為他是為別人數珍寶,那些財物都不是他自己的!
有許多傳道者或說法者也和銀行、珍寶店的人一樣,都是為他人算錢、揀珠寶,不知自己究竟得到什麼?既然什麼都沒得到,也不覺得歡喜快樂,實在是非常可惜,錯過許多時機。我們學佛,最主要是希望能在日常生活中藉人事以鍊心───藉人事來警惕我們、藉外在形象來教導我們,使我們自我反省、斷除煩惱。我們不知善用人我是非,做為修行的工具,反而處處計較,招來全身煩惱,未免可惜。所以,我們必須放掉昨天雜念,謹慎於今天的道念,把心思放在舉止行動上,這就叫做「道心」。
我們平時工作,若是拿起這個、掉了那個,叫做散亂心。拿東西時,若是能輕輕拿起、輕輕放下,使周圍的動態環境安詳寂靜,則稱為涅槃。日常生活中的舉手投足,應該輕輕地提起,溫柔地放下,使我們都生活在平和靜定而不動粗的氣氛中,若能如此則容易修得「無漏」,若能心常存道念,就能增長智慧。其實,無漏與智慧是我們修行的最終目標,若會運用於日常生活上,就能很簡單輕易地修得;若不會善用,則這個目標離我們就非常遙遠了。善用者當下即開悟,不善用者,即使經過三大阿僧祇劫,還是同樣在迷途中。所以說,我們要勤修無漏智慧。

一句戲言墮五百世猴身

「以無漏智慧常攝口業,遠離一切虛妄不實之語。」───有時我們說一句話也會影響「無漏智」的修得,所以日常生活中要時時注意,自我警惕,若能得無漏智慧,就能常攝口業。開口動舌無不是業,欲不造業,則必須以無漏智慧來收攝口業。口業為重,有時候一句戲言、玩笑話語,或是取笑別人,也是會造下不可收拾的因果。佛在世時,有一群婆羅門教徒行於樹林、溪邊(婆羅門教的修行方法不是拜火就是修水行),這群修水行的外道者,在溪邊的樹林中看到一群彌猴在水邊戲水、在林中跳躍,他們心中想著:「人與畜生究竟造了什麼業,而生為人、生為畜生?」心念囀動,就互相議論研究。
這時候,他們遠遠地看到佛陀,威儀莊嚴、形態安詳地延著山路向他們走近。這些修水行的外道者立即離開溪邊,來到佛陀的面前,起了恭敬心,也生出疑惑之念,他們就提出剛才互相議論的問題來請教佛陀。大家指著彌猴群問佛說:「這些猴是因造何業而來?」佛陀很安然地回答說:「過去無量劫以前,有一位得到無漏智慧與神通的修行者,他在山中修行,在溪邊生活,行動非常輕盈。走路離水離地,過河時如行於陸地一樣,輕盈靈巧,走路時像風吹雲而過月,無比威儀、無比自在。
「那時有數百個外道者看到這位修行人,起了嫉妒之心,不但不讚歎他的修行,大家還一起開玩笑,說修行者輕盈敏捷、翻山過嶺的行動,好像彌猴登山爬樹一樣。一群人邊說邊笑,結果,由於一句戲言,取笑修行者像彌猴,而墮入五百世的畜生彌猴群!」
這多麼可怕啊!我們存心說一句戲言,或是取笑別人,這個因果就累世不得開脫。佛陀為這群外道修行者說這段過去生的小故事時,那群彌猴看到佛來說法,本來在樹上跳躍不止,聽了佛陀的說法後便停下來,邊聽邊流淚。這足以證明這群彌猴在無量劫中受了畜生的身形,是多麼地痛苦啊!一句話輕易地說出,竟然招致五百世墮入彌猴身,實在是非常可怕啊!所以我們平時說話,必定要慎重其事,絕對不可輕視他人,也不可輕易造口業。學佛,必定要以無漏智慧來收攝口業,若能如此,則可「遠離一切虛妄不實之語」。
我們所說的話句句實話,所說的事,句句負責任,就稱做「正語」;反之則造口業。我們的口有四種惡語,即「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我們要好好地、時時地為自己所說的話負責,不可妄言、不得綺語、不可兩舌、更不可惡口,日常生活要記得放棄昨日的雜念,要謹慎於今日的舉止行動,行茲在茲,時時刻刻處寂靜之境界中,在工作體驗中也必須善加用心,若能如此,則可得到正語及智慧。

第四、正業

「業」是種子,延續過去也造就未來,是一切作為所造成的結果。業有善業有惡業,業是動作之後的結果,但是業有在前、在後,前後不斷的延續,而成因果輪迴,說明白些───業就是果。譬如種樹,一切植物之所以能生長起來,就是因為有種子,種子可以長成大樹,大樹生纍纍的果實,果實內的種子又會成長‧‧‧‧。業就和樹一樣,因過去的動作而成就現在的形象,由於現在的形象而應現未來的果報,業的種子即由此而來。業必須正,要有正確的業,心保持正直,心正、念正、見解正,行動自然會端正。正是正道,我們必須善加選擇所要走的道路,無論是見解、思惟,或是開口動舌,都要好好警惕自心及外在的行為,一點也差不得。「差之毫釐,失之千里」,走路時若方向稍有偏差,則到達終點時會與目標距離非常遙遠。與此同理,我們一定要守持正確的方向,心念正確、見解正確,則我們一切動作的業果都會正確。

『正業─謂人以無漏智慧修攝其身,住於清淨正業,斷除一切邪妄之行,是謂正業。熱心消退之後,猶如廢鐵。』

我們已經在學佛,學佛最主要是修心養性,必須將心修得端正,將性好好地培養。修心是表面的功夫,養性是往下紮根、堅固道心。我們過去身為凡夫,心思散亂、觀念偏差,所以產生無明的凡夫心。無始以來,我們就是以無明來延續業因,才造成今世凡人的果報,現在我們必須修心返回平靜的本性,把浮面的凡夫心好好修養,回復清淨的聖人性。
凡夫是一種虛幻不實的形態,凡夫心就是無常。今天很熱切地發心、很堅定心志地發願,熱心勃勃,志願堅定,認為自己必能將工作做好、完成理想,但是卻經不起時日的考驗,日一長、月一久,那份熱心很快就消退了。
熱心消退之後,眾生剛強的心態和廢鐵一樣,既冷又硬,這就是凡夫心。聽了善法而發心,就像廢鐵丟入鎔爐中,一遇熱火,硬硬的鐵就會軟化;但是爐火熄滅後,這些廢鐵、雜鐵、壞鐵還是還原成硬幫幫的形態。
廢鐵在過去是新鐵時,是非常有用的精良器具,因為年久日衰,缺乏妥善的照顧與保養,而變成無用的廢棄雜鐵。眾生與此相同,在尚未成為凡夫以前,皆有精密、可發揮功能、可利用的性能,因為在世間沾染各種習氣,所以成為雜亂污染的凡夫心。
所有的鐵都有成為好鐵的可能,等到變成廢鐵時,就已經成了廢棄無用之物。不過這些廢鐵若再放入烈火之中,燒鍊錘打,再以冷水散熱,然後繼續千錘百鍊,則這些廢鐵將可以還原為精良的器具。與此同理,凡夫的心只是外在的、表面的,並非本性就這麼壞、這麼硬,不過它的習氣就是這樣,經過無數生世的時間而成凡夫之劣根,我們修行就是要加強意志,將凡夫心再修鍊,使它回復到原來光明的本性。
在「五根」、「五力」中,已談過,一個人只發心是沒有用的,愛心發芽後很快就會敗壞、斷損,所以必定要向下紮根,往上生長。根是本性,好好培養根源,自然會向上增長得很貿盛。因此我們要修心養性,仍必須先藉人事、環境、時日開始做起,多多利用時間、人事、環境,來培養自己的耐心與耐性。欲成就道業,必須好好修心、好好養性,如此,一切動作就可以歸於正業。

人應以無漏智慧修攝其身

所以此處言:「人以無漏智慧修攝其身」───無漏就是清淨,要清淨心地才能看到自己善美的風光。每個人的心性都有真善美的本性,只是我們心地堆滿垃圾,真正清淨美好的風光被骯髒之物污染;我們修心就是要清淨自己心地本來的風光。清淨身心、清淨心地,然後才能將佛法拳拳服膺,常常將善法記在心中;而舉手投足無不是美好的形態,所作所為,一切都是善的動作,這就是把佛陀教育的善法時時放於心念中。
例如,說話時,心要放在語言上,說負責任的話。若能說出一句負責任的話,就可以叫做佛法或教法,若所說皆戲言,迎合人心,則稱為不負責任的話。所以我們說話時,心一定要放在語言中,若能如此,則句句都是法語、字字都是教法。我們做事時,若能時時將心放在舉止動作中,則心地時時都是涅槃的境界,希望諸位好好記住,此即無漏的智慧。
若能在日常生活中學以致用,心意清淨,讓佛法深入心中,發揮我們的智慧與功能,則能「修攝其身」───心念與動作不放蕩散亂,不做無謂、無用之事,所為的一切無不是佛法、無不是引導眾生的舉動,以身作則,就叫做「修攝其身」。
修就是不亂,攝就是專,所以身與意能平齊。凡夫常常身不由己,身體的動作與心不能配合,所以稱為凡夫。為何身的動作與心意不配合呢?是因為受了業力的引導。平常我們就一直想做好事、想要行菩薩道,並站在菩薩道中來引導我們的身與心,卻常常被非內心的本意所牽引,做出遺憾終身的行為。所以身與意不能時時配合,這是沒有修身、沒有攝意。我們現在要修攝身心,從身體上好好修行,在意念上善加修攝,使身心一致,稱為「修攝其身」。

柔能調伏眾生,剛能堅強己志

若能做到這些,就會「住於清淨正業」,心常處於清淨正業,行為也就清淨正直。清淨就是公德心,也就是發心,我們的心若污染了,就有煩惱業;若是清淨就有公德之行,而一切的動作皆在清淨的正業中,這就是菩薩的行為。
我們的心若不清淨,就會表現出凡夫的行動,這是自私自利的污染心,所做的都是染著的業。清淨之行則是為眾生,一切作為皆以眾生為重,沒有自我,這叫做「清淨心」,也叫做「清淨業」。
「斷除一切邪妄之行」───若能好好修身正行,自然能斷除妄念邪行,斷除妄念之行就是修養好本性。修攝身心是表面的、外在的,藉事練心是指修攝凡夫心。我們必須注意,心念與行為都只是修心的階段而已,若能夠安然自在,不特別注意自己的行動,仍能表現出和諧清淨的行為,就稱做「養性成就」───由習慣而成自然的行為。凡夫的雜亂也是一種習慣,聖人之所以開口動舌就能震憾人心,是慢慢培養成的,久而久之就成了自然而然的習慣,他一切的動作行為無不是本性的表現;此即已經修養的本性,也就是已經「斷除一切邪妄之行」。
「斷除」是完全滅除的意思,絕對不會起退道心或退轉念。平常一般人看到別人行善事時,常會感動而發心,但是凡夫心的劣性還會再產生,道心很快就會退掉,經不起時日的考驗,很容易就會生出懈怠頑劣之心態。凡夫心是軟弱的、有污染的,若根性沒斷除,隨時就會再復發。
真正的聖人稱為強人,他的強是柔中帶剛,剛中帶柔;柔能調伏眾生,剛能堅強己志。能堅定自己的心志,則能肩挑如來重擔。如來的擔子有多重呢?普天之下的眾生有多少呢?若沒有堅強有力的肩膀,就沒有辦法擔荷如來家業,所以,對自己要堅強心志,但是對眾生必須有柔軟、溫和的氣度,如此才能恆順眾生,統理群眾。這就是聖人、賢者,也就是強人。

凡夫外表剛強,內心荏弱

凡夫看起來非常剛強,但是卻很頑固軟弱。法華經中說,佛將涅槃時,非常擔心娑婆世界的眾生,所以一直在口頭上明說,希望弟子能擔荷如來家業,但是他的弟子中,沒有一人在佛前發心說:「佛啊!請你放心,我為你負擔普天之下的眾生!」唯有他方世界的菩薩顯現在佛前說:「我發願為娑婆世界的眾生擔起如來家業。」他的弟子就向佛說:「佛啊!並非我們不肯發心,而是娑婆世界的眾生太剛強,我們若是發心度眾生,絕對不敢再來娑婆世界,但是卻希望能在他方國度化眾生。」
佛在世時,他的弟子都不敢擔負娑婆世界眾生的如來家業,可見娑婆的眾生有多剛強啊!凡夫很難受教,很容易退卻道心,所以無法斷除邪妄之行,有如在苦海中沉浮一樣。看他似乎快浮上來,但很快又再沉溺下去。佛陀為了救度眾生,真是費盡心思、費盡口舌。我們在這娑婆世界,時時有人事來洗鍊自己的心,也有佛法常常鞭策警惕我們,在這麼好的修行環境中,何不好好把握目前的機會,柔和善順地對待別人,堅定心志地求法修行,這是最加的修行道場。請好好以無漏智慧修攝己身,希望我們日常生活中的一切動作行為,都在菩薩清淨的正業中,不可只為自己私人的利益而著想,應該為眾生服務奉獻,這就叫做──清淨正業。
這是我們修行的目標,若能做到這樣,日長月久,我們一切的污染自然就能消除,道業便常在正道中,不會有邪妄的行為,此即稱為正業。應好好把握時間,利用環境,藉事鍊心,對自我堅強,對眾生柔和,請多多用心。

第五、正命

業的成就是因為眾生有活命(生活的命根),有生命就有動作,有動作就會產生業。福業與惡業,無論是幸福或罪惡,都是由於眾生有命的存在,才會造就這些善惡的業,我們若能正確的利用生命,則生命力可累積福分。蠢動含靈皆是命,有知覺的眾生都稱為命,有氣習的出入就是有命的存在。氣即呼吸,呼吸存在則眾生還活在世間,當一氣不來時,命就斷了。一期的壽命稱為「分段生死」,如幻的命根也有變異生死;斷了變異生死,就是四聖生命的慧根。學佛就是希望能去掉如幻的變異生死,進而延續四聖的慧命。
四聖的慧命就是出家修行,這裏所謂的出家不是形式上的出家。出家有所謂身與心俱出家、心出家身不出家、身出家心不出家的形式。當然,因緣具足時,身心出家則能延續佛的慧命,假若因緣不具足,寧可心出家而身沒出家,如此尚有功德。以出世的精神入世、發揮生命的功能,成為正信的在家居士,這也是功德。假使身出家而心沒出家,不但在修行的道路上無法自立,反而破壞了佛法,這就是一種邪命。所謂出家,有上述的不同形式,我們都是身心俱出家者,心出家而身沒出家的人,也是修行者;總之,發心修行的人,就是真正學佛的修行者。

『正命謂出家之人,當離五種邪命利養,常以乞食自活其命。』

真正要學佛修行的人,應該遠離五種邪命。五種邪命是指一些人為了自我的利益而不擇手段,爭取世人對自己的供養,以求不勞而獲。佛在世時制定弟子日中一食,托缽活命。佛本是一位王子,他可以享盡人生榮華富貴的生活,但是為了清淨心地,先割捨利養的思想,然後辭親割愛,離開了利誘的環境,外出修行。經過五年的參學,六年的苦行,終於完成道業,徹悟宇宙奧妙的真理。
佛自覺自悟之後,便開始教化眾生,引度眾生。既然要度化眾生,就必須先以身作則,雖然它他已成佛,在迦毗羅衛國時,父親貴為一國之王,富甲天下,但是他仍然以身作則,守持身心、遠離名利,他延門托缽,也領導弟子延門托缽,沒有師突之別。他的弟子群中,甚至包括他的姨母、妻子、堂弟及兒子。當出印度的社會背景包括四種階級,劃分得非常清楚,地位高低懸殊,若身為奴隸則永遠都是奴隸。但是若走入佛的教團,則眾人一律平等,沒有誰該侍奉誰,或高低貴賤之分,為了生存,就得親自出門延路托缽,那怕是貴為王子、王親貴族,皆與庶民同等。
譬如佛的弟弟是王子的身分,佛的堂弟也是王族,身分地位非常高貴。而地位低者,尚有在皇宮打掃、剃頭的奴隸;這些奴隸是當時印度地位最低下、最令人瞧不起的人。但是無論何人走入佛門,就完全平等看待,無高下之別,所以佛陀特別制定乞食的生活。
若僧團中自設灶爐,就會有人做事、有人不工作的情形,這就是不平等。佛制定乞食的生活是為了領導僧團,為了調伏弟子們貢高我慢心,使那些皇親王族的出家人,去除驕傲自大的心理,也使本來具有慈悲善心者能提高自信心。佛陀為此制戒:「日中一食,樹下一宿,各自托缽以活己命。」
這就是所謂的「當以乞食自活其命」,這是原始佛教僧團生活的形式。佛陀領導一千多人的僧伽團體,而能人人相安無事、和睦相處,就是給予每個人平等的待遇,才能人人和平相待;這是佛在世時教團的制度。

比丘托缽不得超過七家

佛法傳至中國,背景形態與印度不同。因為佛教尚未傳至中國時,中國已有道教,道教是修仙道,也是修行的一種,修道者通常選擇安靜之處去修仙鍊道。中國人的思想比較保守,名山勝地奇多,這些人就在風光明媚、山明水秀之地建造道觀。
中國的地理環境與印度不同,印度僧團多遠離人群聚落而居;而中國則山明水秀,修行人就選擇山水優美之處安居,自耕自食,自謀生活,不須要離開居處到人煙較多之聚落乞食,所以中國的修行者多於深山各立叢林,於是寺院道場漸漸增加。有了叢林,便自己種菜、種稻、五穀雜糧‧‧‧‧,生產食糧供養自己。當然,他們並沒有將佛陀的托缽制度廢除,只是變成「化緣」的形式,所以人們都認為出家者沿門化緣也是修行的一種方式。
但問題就是出在這裏,佛制定的托缽只是一碗飯而已,以今天吃得下多少飯,能填飽肚子為限,故稱為應量器。現在人稱碗為缽,在佛教中亦可名做應量器。佛陀制定出門托缽只能乞討七戶人家,第一戶若出外工作,無人在家,則托空缽,到第二戶時,他們剛下工還未煮飯,則又是空缽,再至第三戶人家,他們連本身都養不活,所以沒有剩餘的飯菜分給僧人,便又是空缽。
總之,佛制定規則,沿門托缽不可超過七家。七家都托空缽時,就要好好自我反省;今天自己欠缺德養,沒有受福的份,所以回去要善加修行。若出門只托一家就滿缽時,要為自己祝福,並感謝眾生的恩德,要為眾生祝福,為自己慶幸。托滿缽時,雖只經一家,也要知足而回。這是佛的制戒,只以一碗飯為滿足。
而中國將托缽演化為化緣,化緣則不限食量,多多益善。這就叫做邪命,已非以應量器為限,變成毫無限量;不是什麼功德無量,而是貪求無量啊!過去的祖師,把中國修行者容易犯的過為分成五種,稱做「五種邪命」:
一、詐現異相。二、自說功能。三、占相吉凶。四、高聲現威。五、說所得利,以動人心。

第一種邪命詐現異相

「詐」是不實、虛偽,例如「未得謂得」───自己尚未得道,一點功德也沒有,但是為了使眾生供養自己、尊重自己,便告訴他人說自己已得道放光、驚天動地,說法時天龍八部都會現前!眾人所以沒看見,因為是凡夫、是肉眼。有的人聽了這些話,就會認為對方很了不起,他說的法雖然平凡人聽不懂,而天龍八部卻都很歡喜地來聽;為了怕丟臉,就乾脆說自己也聽得懂、也很感動,這叫做「詐現異相」。
有的人甚至說:「我處於深山之中,人煙隔絕,不食米、不飲水、不吃果,卻能存活,這是我得到了神通的緣故。我坐禪時,得到宿命通,知道你過去生是如何、如何‧‧‧。因為我能告訴你過去生是什麼,所以你應該相信我所知道的。」
總而言之,詐的意思是不實,是奸詐、狡騙,詐騙眾生、對自己不忠實。這是佛陀教誡中最嚴重的罪業,在法華經中佛說:「未得謂得,是大妄語業。」尚未到達某種境界,卻告訴他人我已得到什麼、什麼‧‧‧‧,這是大妄語業,也是大邪命。
佛陀嚴厲地教導我們,不可顯異惑眾。縱然有德,明白道理,有種種內涵,也不可宣稱自己能知過去、預測未來,應該隱己之光明,現凡而不可現異。因為佛設教是為了人間眾生,所以講法時必定要講他們日常生活能瞭解的教法,不可說些高深莫測之事,如此反而擾亂眾生心,而且迷亂顛倒。
看看現在有多少說要熱心修行的人,精神錯亂、是非顛倒,那就是因為他所接觸的宗教太過於高深莫測;脫離現實的人生,而追求「詐現異相」的境界,使得初學者不解道理,道未得而神先亂。所以,縱然已得到宿命通或其他神通,還是要隱藏這種凡人無法理解的境界,也不可有詐現異相的邪命。
所謂修行者,不只是指出家弟子,在家的佛弟子也包括在內;佛弟子要遠離五種邪密命,不可以邪求、邪思以利養,應以乞食自活其命。學佛是希望能回我本性,人之本性是純真、單純的,純則不雜、真則不詐;修行是要回歸本性、徹見十相。法華經的經義是教導我們去除小乘的無明,回歸一乘的實相,亦即返妄歸真。凡夫皆有污染、妄念,要歸返真如本性,就要遠離詐現異相,遠離不實與虛妄,不可為了爭取人們的供養與尊重,而造下妄語業───「未得謂得」
。尚未得道、尚未徹見真理,卻說自己已得道、見道,說自己已經開悟了,這就是妄語;尚未證果,心性尚未與理會合(性與理互相會合才是真正的開悟),而說自己已證果、已得果,這都稱為「詐」。
「異」是指神通變化,凡夫所言是神通莫測的異相,我們必須自我警惕、遠離異相,不可犯了這種毛病。世俗之人也是一樣,要小心謹慎,日常生活中莫貢高我慢,以為自己懷才不遇,這就是「未證謂證」。
慧能祖師慧性本具,聞一理即能通徹人之本性,盡管他未曾受過教育、未曾讀過說,連一個大字都不認得,卻能一聞道理即悟人之本性。他初入僧團時,就在僧侶們的石磨坊中工作,一進去就是八個月,連師父五祖的面都沒有見過,只在工作房中默默地劈柴、舂米。八個月後,他在前庭遇見五祖,五祖問他來多久了,他答說八個月,五祖對他的應答很滿意。他雖然不識字,卻非常有忍性、耐性,就這樣在工作房待了六年的時間。諸位,六祖慧能大師劈柴舂米,前後經過六年,無人教他,無人鼓勵他,他卻能專心一意地做好本分事,將耐性放在他修養的功夫上。一般凡夫,能找到幾個具有這種耐性、耐心的人?他每樣道理都懂,假設他不懂得道理,就無法以一偈來透徹禪宗原來的本性、真理,這就是聖人。聖人與凡夫之別在此,凡夫所犯的毛病是詐現異相,聖人之所以為聖人,就是透徹實相。

第二種邪命自說功能

何謂「功」?即內能自謙。謙虛是內在修行的功夫,一個愈有修行的人就愈是謙虛,愈有學問的人愈覺得不足。因為世間的學問浩翰如大海,何況出世的教育,更是無量無邊。瞭解道理後,才知道自己離真理尚遠;與道差一大截,才自覺渺小;愈覺自己渺小,才會愈向前精進。
所以,人最怕的事就是自大。以為自己很偉大、功能很充足,這樣容易貢高我慢。學佛就是要縮小自我,擴大心胸、求取學問。縮小自我就是我們的內在功能謙虛,擴大心胸就是求取學問。佛陀的三藏十二部經,若以圖書館收藏而言,總有所極限,假設能放在心性的藏經櫥中,則無有限量。人人都有一個廣大無邊的藏經櫥,那就是自己的本性。
若能以自己的內心來吸收佛的教育,不斷地追求、不斷地發揮效用,則「一理通,萬理徹」。只要能體會一理的真相,就能像一個無量廣大的藏經櫥一樣,日常生活中的人與事,無不是三藏經典中的文章。
過去有位祖師說了一個譬喻,他說:「蒼蠅在紙窗前一直飛鑽,再怎麼飛鑽,也無法飛過那層薄薄的紙。」所以,一個人若只在紙上的文字中轉來轉去,再怎麼鑽也沒辦法鑽出道理來。因此我們應該心胸開闊,包容宇宙的一切教化,這就是我們所擁有的寬大藏經櫥。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事、每一人,無不是我們應該容納接受的教育,我們應透徹實相,這樣才是真正廣大的心胸;不可稍微瞭解事理就自滿自大,必須善加警惕,學佛不可自誇功能廣大。

第三種邪命───占相吉凶

學佛不可動不動就求看命、相命,須知道我們原是依善惡業而來的人,「凡夫被命轉,聖人能轉命」,因為凡夫一切都是因命運來安排───所謂命運,在佛法中稱做「業力」,而世俗人則稱做「運氣」。
「業力」是說我們這輩子所受的果,是由過去生中的因而來。現在有許多人前途茫茫,不知所從,是因為業力無形也無影,既看不到也摸不著。這種無形無蹤、無影無相之物,稱為「業力」。世俗人說「運氣」,氣與力是同樣的意思,是無法看見,人的心理與形態在無形中會被運氣所轉變。

「相」隨業而轉

凡夫非常關心自己的命運,但自己無法知道,所以必須找人算命。過去的算命先生大多是盲人,他們由於眼睛看不見才去學算命,而許多眼明的人卻拿自己的命給瞎子算,這不是很矛盾嗎?既看不見東西還要幫人看命,命不是他的,要如何看呢?這就值得深思啊!
人的命在八字,八字是時辰;時辰八字,何時落地,八字命已被定下來,由不得自己。至於算命算得準嗎?對於那些迷茫、不知所從、此路不通的凡夫,都能算得準。為什麼呢?因為算命先生怎樣說,他就怎樣做,所以自己的命已經被人掌握、控制,也就是說命被轉了。
譬如有個人想作生意,不知最近自己的命是否通達,就去算命。算命先生說他上半年運不亨通,最好諸事莫做;他信以為真,所以即使有很好的創業機會擺在眼前,他也任其白白地喪失。看別人做此事業發財賺錢,他更相信自己的運不通,別人能賺錢,而自己就是命不好,沒有這種運氣好發財。
其實,他就是因為聽信算命先生的話,上半年都不工作;自己不肯去做,而別人已經賺大錢了,他仍說算得很準,這就是迷信。算命者是個凡夫,因為他無法看自己的命,命若看得準、算得好,我想這些算命者都可以當大事業家了。若能算出何時可賺錢?何時可避免災難?我想,事間的好事、大事業、成功之事,都是那些會算命的人做去了。但是這些盲者對自己的命茫然無
知,他們跑江湖的人,算命多是為了生活,不得已才從事這項工作,所以不值得人們迷信盲從。
出家人若學會這種占相吉凶,就是邪命,不是出家人的本分,也不是佛弟子應該學的事。所以我們不可幫人算命卜卦、占相吉凶。人的相會隨著業而轉,不可由其面相說此人是如何壞、何時會遭遇什麼‧‧‧‧。雖然他過去面有凶相,但如果他無形中做了善業功德,相就會因此改變。若由我們出家人當面立斷此人是何種凶相,那會使此人的身心受損,也會影響旁人對他的見解,所以我們不應幫人占相,也無須為人看住宅吉凶。福人居福地,任何屋子、任何地理,都是此人過去所帶來的福業與惡業,由不得人。一間屋子的位置若只憑粗俗的見識來論定其風水,則居住下來一定不會平安,因為居住人的心態已經受到影響。
有一位教育水準很高的人曾來告訴我:「師父!我請一位人士幫我看地理,他說我的住宅風水不好,人住進去不會平安;這是不是真的?」我就說:「心安則地靈,人心若很平安,地就清靈,住宅也會很吉祥;心若不安,則土地即使有靈也會變成凶地,一切唯心造。請問你當初買這房子時,是否非常高興?」他回答說當然很高興。我又問:「那你搬進去住時,覺得如何?」他說不覺得不妥。我就說:「既然高興便是吉地,便是吉祥;你若能抱持當初喜歡這房子的心,那就吉祥!」
他聽了之後對我說:「師父!這可能是真的。當初我買這房子時真的很高興,但是後來我的女兒搬出去住,我便開始懷疑是否房子有問題,否則女兒與女婿為何要搬離家?所以我才請人幫我看住宅,結果他看了之後說這房子住了會不安定。」我問他的女婿、女兒從事何種行業?他答說女婿當醫生。我又問他的居處在何地?他說在天母的一個社區,並且是第八層的公寓房。我問他女婿搬家的目的?結果原來是想開診所。
我就說:「對啊!你這是八樓的公寓房子,要如何開診所、看病患?他取妻子是要成家立業,不是入贅到你家和你作伴,他搬出去外面發展自己的醫學技能,這並沒有錯啊!」他恍然大悟地說:「那我懷疑這房子不好,是不對的囉!」他馬上說要抱著歡喜心回去住,我就告訴他:「你當然要抱著歡喜心回去,否則你這八百多萬的房子豈不白白浪費掉了。你一直說這房子不好,要賣人,別人也會覺得你的房子不對勁,所以你當然要抱著歡喜心回去住吉宅。」
他高高興興地回家了,經過兩個星期後,他又和朋友一道來找我,他說:「師父,我真是心理作祟,過去那位先生說我的房子不好,我就住得很煩、很不安。自從我來此聽了您所說的話後,回到家裏,覺得這兩個星期心情非常輕鬆,這房子怎麼看怎麼漂亮。以前別人說它不好時,我一直想賣掉,不過現在即使有人出高價要買,我反而不想賣了。」
抱著歡喜心來守我們的本分,就叫做正命。如果隨便為人看地理,有時會造成人心靈不安、家宅不祥;所以學佛要盡量避免,這就是我們平時應該注意的地方。要常常自我警惕,不可學那種顯異惑眾的邪理,而把真正做人的道理都抹煞掉;只一味談鬼論神,說些高深莫測的事,那就錯了。請大家多多用心於日常生活中待人接物的道理上,不可脫離做人的道理,而去談論鬼神;也不要去看命或問地理,這都不是我們的本分。
修學佛法要有正命,生活的態度要正確、待人接物不能偏差。命,是生活形態、是動作根源,一切的行動舉止、思想觀念都必須正確。正命的相反是邪命,邪命的第三項───占相吉凶,看命、卜卦、看風水、地理,都屬於占相吉凶。學佛必定要有正思正念,今生的一切果報都是隨著眾生業力動作而感應的,人的命是一種奧秘不可言說、也不可理解的事情。因為命隨著人的動作而不斷地在改變,命也是定業不斷地延續;命既是定業的延續,又不斷地在改變,那真
正的道理何在?
所謂不斷的延續,是指我們這迷茫的凡夫心懵懵懂懂,隨著這顆種子來種因,然後發芽、生根,最後開花結果,這就稱為不斷的延續。例如有兩種人,其中一種是社會上的一般人,他什麼都懂,學識很高,忙碌於自己的事業;他的家庭背景良好,智識豐富,求學過程步步順心如意,自小學、中學、大學,‧‧‧‧順利地往前推展,然後成家立業。家庭、事業與名利根隨著他,他很容易就被這些事物所轉,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深思熟慮,瞭解人自何處來?往何處去?他一點都不去用心體會,所以糊裏糊塗地隨著過去的福來延續現在的緣。他的生活如意、事業順利,可以說是迷迷茫茫地隨著過去的因而成就現在的果。
另一種人是種下過去的因,而得到現在的果報。他一出生就在貧窮的家庭,然後在逆境中成長,一切不如意的事都在他生活環境的周圍;隨著坎坷、不如意的環境,他漸漸成長,既無家庭溫暖的愛,又缺少社會、學校的教育,就此墮落於黑道。這也是同樣隨著業而顯現現在的果,就是業上加因、因上加果,也是一樣糊裏糊塗地生因結果。
這就叫做延續業力,這就是糊塗的人生;不知何處來也不知將往何處去,不肯用心探討人生的來源與去向,一生隨著定業不斷地延續。也有一種是業不斷地在改變。意思是說,我們雖然在業的生活中常常身不由己,但是有了「緣」,無論環境如何,他都能有所感觸而去追求真理。
看看釋迦牟尼佛,他雖然處在順境中,無憂無慮,但他卻能運用智慧,觀察人世間的苦生是苦,病更是苦,老則非常無可奈何,死也牽腸掛肚。這是他親自見到的世間人生過程,因此也想像自己將來也有這樣的境界。這些景象使他內心有很多的感觸,也啟發了他的意念,一心想探討人生的真理、宇宙的真義,再進一步思考人生的不平等問題;他覺得自己應該啟發人性,調和人生的不平等。
釋迦牟尼佛若是和我們普通人一樣,承受過去的福,而糊裏糊塗地接受了福業的因緣,則三千年前,印度迦毗羅衛國的悉達多太子,只是一個小國國王的繼承人而已。但因為他對人生的智慧有所感觸,所以捨離俗緣,而投入宇宙間真理殊勝的因緣;這是他自己斷了目前的俗因,延續未來的聖緣,因此,「命」也是可以改變的。我們也是一樣,普通的凡夫,有些對「生」有所感觸的人,就想探討生的來源,而走入佛門;有的受外在環境萬般的刺激,消極頹廢,而深入宗教;也有人因本身受到滿身的委屈而投入宗教,去發揮愛心與生命功能。平常人都是對環境有所感觸,深自體會,然後發揮生命的功能,這就是改變命因。
利根之人,一旦發了願就能斷了因;而鈍根之人,就會斷斷續續───發心後若有好的因緣,便可培養一心不退的意念;若遇到逆境,就會因此路不通、受到阻礙而回頭;回頭後,若又有好因緣,他就會再繼續走。如此進進退退,便浪費掉許多時間了。

一切無心命無定論

佛在世時,有一個大生意家,善於經營,既得名又得利,堪稱為長者。但是好景不常,他的家庭突遭變故,他很消極,跑到佛前求佛:「佛啊!我看破了,我想出家!」佛陀就圓了他的願說:「善來比丘!」他因而得出家之福,在僧團中開始修行。他每日聽佛說法,出外延門托缽,回來便打坐、靜思,經過一段時間,愈來愈覺得出家修行者的生活千篇一律,僧人就只是聽經、托缽、思考而已。日子一久,他便認為索然無味,有天他忍不住對佛說:「我想還俗。」佛問:「你為何要還俗?」他答:「我看透了,所以想還俗。」佛也就隨其心、順其意地讓他還俗。
又經過一段漫長的時間,他在社會上,體力一天天地消退,年齡一天天的增長,事業又是處處不如意;他就回想在佛的座下,每日皆無掛慮接受佛的教育,過著無憂無慮的僧團生活,是那麼安定、那麼自在,無有煩惱。這時,他才後悔當初錯了。
這就是凡夫。凡夫一面對聖人就很容易發心,改變自己的俗念,斷棄俗緣而出家。在僧團中,普通人年久日長便會覺得枯燥無味,想要還俗。如此反覆不定,又再接續過去家累的俗緣,佛也沒有辦法改化他的命。命要自己轉化,利根者肯斷俗緣,一此就會再回頭。
一切唯心,任何事都須要我們用心及用功。命是無定、是不可理解的,但是,卻可由我們自己的願心來決定。雖然算命算得很準,但是一個人的願心若不很堅定,還是很容易改變的,所以命也隨著業而轉變。
我們既然學佛,就應該培養本身清淨的意願,無須去求人算命。自己都不求人算命了,何況是幫人算命?我們並非跑江湖的人,學佛必定要有超然至高的思想,不可占相吉凶,應該多啟發眾生,使他們向善,步步超越,不可以命理控制他們的人生。

第四種邪命───高聲現威

學佛修行是修養自己。何謂「修養」?我在此向大家解說可做為我們修養的兩個準則;也談談敗壞我們形象的兩件事,這就是───聲與色。說話時若粗言惡口、大呼小叫,這代表個人人格的標幟,如此容易破壞別人對己身的觀感,所以我們對待他人要柔和善順。佛陀僧團中有「六和敬」,教導佛弟子的身形動作要外同他善。即別人在行善、在修行時,身體、行動若配合大家的動作與形態,則稱為「吉」;也就是不逆他人之意,自己能配合團體、行動一致。
例如在慈濟本會,精舍常住的生活,一日之中,作息時間固定,準時起床、準時開版準備上殿。若別人都已上殿,自己卻還未就緒,這便是沒有和人同修共做,對佛與僧眾不恭敬。修行是善法,做早晚課也是一種修善的行為,若能與人同修共做早晚課,就稱做「外同他善謂之吉」。
做完早課之後,就開始一天的工作,各就其位、各司其職。有的人打掃大殿,有的人清理前後院,有的人輪流在廚房工作,分工合作。必須不怕勞動自己的身形,應該配合自己的職務、認真工作,職責完成後還要去幫忙他人,這也是「外同他善謂之吉」;因為你尊敬對方、敬愛他人,所以要幫助他人。一個團體的生活若能如此,就可敬而和之。人人應該常常內自謙卑,自心若能謙卑,即謂之「和」。和與敬是修行最重要的事所以身形不可違背了生活動作。對人粗聲粗氣、妄言、綺語、兩舌,這都是在聲中造業,也就是造了口業。所以我們平時講話要柔和善順、身形要輕柔、互相幫忙,才能合乎正命。
這裏所謂的「高聲現威」,「威」是指「色」的表現,也就是形態。若是自認事事比人能幹,就會顯得耀武揚威,即使別人在辛苦工作,也不會想要幫助別人,因為自認為才幹過人,怎麼可以去拿掃把、畚箕?像這就不是學佛應有的形態。

第五種邪命───說所得利,以動人心

這是自讚───常常自我讚歎,說自己修行得到什麼、又看到什麼,以此來打動人心。學佛要去妄回真,妄是「未得謂得,未證謂證」,這是最大的妄語業。此處所言的「得利」,是說自己未得謂得,利則是誇稱自己利益眾生、自己已經做了很多。我們應該常常謹守本分,人若說你「功德無量」,我們不只是要在口頭上回答,而且更要出自內心來回答說:「這是本分事,我應該盡我的本分。」居士有護法的本分,只要是佛教利益眾生的事,都要不辭勞苦,趕緊付出。
出家人若也被讚歎說:「功德無量!」這實是我們的本分,我們要「為佛教、為眾生」,做好本分事。為佛教而守持自己的形態,禮佛念經,念佛、念法及念僧;為眾生付出我們的身形,「不為自己求安樂,只願眾生得離苦」。我們若能把一切的工作、一切的付出,都認為是自己的本分事,則任何事都沒有特別之處,也不會自覺得了不起。
學佛做人,要做到人格圓滿,如此才能成就佛格。以上所說的五種邪命,我們應該牢記,並好好自我警惕。若能做到,則正命與慧命自然現前。

第六、正精進

『正精進不雜名精,無間名進;謂人勤修戒定慧之道,一心專精,無有間歇,是名精進。』

這是淺而易懂的佛法,我們想修行學佛並不是困難之事,只要能夠精進,則「一勤天下無難事」───一個人能勤奮努力的話,天底下還有什麼困難艱钜的事情呢?我們每一個人都是佛弟子,學佛志在成佛,這個志願非常宏大。當然,首先要有自信心,相信自己發大心、行大道,能夠到達佛的境界。從凡夫到佛的境域,唯有一條路,那就是必須專精無雜念,專心一意,走好這條菩薩道,才能夠到達成佛的目標。所以,「學」一定要「專」。
此處說「正精進」,「正」就是不偏邪。「八正道」不斷地談這個「正」字,「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我們的方向稍有偏差,就會與目標相距日遠,所以我們必須時時自我警惕───心念是否正確?心念若正確,則方向自然不會偏差。「精進」就是「勤」,如果在不正確的道路上勤奮精進,越認真則墮落的越快、偏差越大。所以精進努力時,必定要用正確的行動、正確的修養、及正確的行道方法,這就稱為「正精進」。
「精」是不雜、精純,我們若能用天真純潔的這一念心來學佛、來修學道法,就不會有任何偏失差錯。最怕的是心存雜念,有污染的心態。有的人修行只是為了求取名望地位。例如在「五種邪命」中所談到的第二項───自說功能,就是要顯耀自己的名聲而時常自讚誨他。
讚歎自己而誨謗他人,就如同一般做生意的商人一樣,推銷貨品時,都會誇稱自己的貨品多好多棒,而且還會批評他人貨品的缺點。像這種情形,就是「自讚誨他」,也可以稱為「自說功能」。一意誇讚自己的功能,就是雜糅污染之心。或有人「詐現異相」,在修行中摻雜大妄語,也是叫「污染心」。所以,學佛一定要抱持單純的心態。學佛要先學會做人,守本分,守護好今日的道心,絕對不能存有一點虛妄之念;若能如此,就稱為「不雜」,也就是「經」或「
純」。「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不知道就說不知道,知道就說知道,這樣才是真正的「知」,這就是單純、也就是天真本性。

黑衣宰相釋慧琳

古代有一位朝廷大臣,他是位出家比丘,名聲威望相當高。人們因為他是出家人,穿黑色僧衣,所以稱他為「黑衣宰相」。慧琳大師虔誠拜佛誦經、說法論道,他在朝中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在佛教界更是一位虔誠的比丘、大長者。有一天,他閒來無事,便散步到靜僻優美的地方,欣賞野外的風景,洗滌心靈,以啟發其清淨的靈性。他走入鄉村後,看見一條鄉間小路,非常靜謐,禁不住被這景象吸引,順著小路走去,到了一處青翠嫩綠的田園。看見園裏的青菜長得非常青翠漂亮,一畦畦的菜圃,既整齊又乾淨,沒有一點雜草,於是更加引起他的注意,仔細一瞧,那田裏的三、五個農夫,竟然是修行的比丘。
在那些田園菜圃中,沒有任何雜草,每棵菜都照顧得非常建康脆綠,他內心中不由得生起對這片土地的愛,對那些農夫(比丘),更是心生敬意。於是走近他們的身邊,向比丘群中的一位問訊,並請教他平常修行什麼法門?這位師父就回答說:「我平時不論道、不打坐、也不立文字相。」
既然不打坐參禪、也不拜佛誦經文、更不在文字上深究論道,那他們懂得什麼呢?這位師父又說:「我們談的是草木之情與大地之愛,將自己的心與大地草木結合在一起。平時我只會勤耕心田,把我們心和大地連在一起;我所愛的是大地,所談的是草木之情。」他所瞭解的,就是這些而已,雖然說起來是如此的簡單,但是有智慧的人一聽,即明白這是一個大道理。黑衣宰相對這些比丘更加敬重,不由自主地就和他們談論佛陀僧團的生活,在談論佛陀的僧團時,當然難免會提到佛陀弟子們的心靈與個性。黑衣宰相忽然間提起一位與佛陀最親近的弟子───羅【目侯】羅,他說:「佛陀在家時,羅【目侯】羅是他至親的兒子;佛出家後,羅【目侯】羅是他的法親之子。請問師父,知不知道佛陀對羅【目侯】羅有何特別的教導?」這位修行者就回答說:「佛陀與羅【目侯】羅的親與情,眾生難會;眾生的凡夫心實在無法體會聖人的心意。」同時他也反問黑衣宰相:「大師的見識廣博,應該已經深入研究過羅【目侯】羅的修行,以及他們父子的聖人意境,我非常想聽聽長者對佛與羅【目侯】羅之間親情教育的研究心得。」黑衣宰相就欣然地將自己從文字典籍上所得到的資料,包括羅【目侯】羅的密行、佛與羅【目侯】羅之間的談話,及各種修行過程,一五一十地說給比丘們聽。說完之後,他問比丘們:「我剛剛說羅【目侯】羅密行的修行方法,你們是否都能瞭解?能不能夠體會他的密行?」
結果,這位和尚竟然回答說:「不知,不知中的不知。」連續說了三個不知,這位宰相一聽,霎時茅塞頓開,心靈乍見光明。
儘管慧琳法師在文字上已經瞭解羅【目侯】羅的密行,但是密行的境界到底是怎樣,他實在無法體會,當他把這些文字上的道理說給比丘們聽後,他們的心得卻是三個不知───「不知,不知中的不知。」就只有這幾句話而已,但是此時他竟然深刻地體驗到其中的大道理。
簡簡單單的三句「不知」,就能夠解開他長期在文字上打轉的迷津,使他完全瞭解微妙無上的大道,這是不是非常深奧難懂呢?事實上,啟開一句簡單的話,只是智者與智者之間心靈上的默契而已。那些農夫比丘曾跟他說:「平時不修行什麼道法,只是心與大地連在一起。」他們能體會草木之情及蔬菜之意,這即表示他們在工作時,就努力專心工作,其實並沒有修行其他任何道法。
至於羅【目侯】羅的密行,是他自己的秘密,既然是秘密,有誰能知道呢?所以比丘回答的是「不知,不知中的不知。」如果硬要說知道人家的秘密,那就是大妄語。所以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這樣才是單純的心態。你能說那些比丘們沒有修行嗎?他們回答的簡單幾句話,已經表現出天真本性的禪機了。
這是不是非常簡單容易呢?總之,「精」就是不雜,我們每天修禪打坐,究竟知道多少?明白什麼呢?其實什麼都不知道;真正的「禪」是在日常的生活中,擔柴運水無不是禪,能夠專精一意便是禪,所以,「精」就是「純」的意思,沒有任何雜糅。

道心不可須臾間歇

「無間」就是進,我們的心念不可間斷,間斷則會懈怠。道路若間斷就無法通行,看看一條平直的大路,人與車都能安穩地通行,也能很快到達目的地;如果忽然有一場大水來襲,沖斷這條路,想走過去,除非要冒著千驚萬險,否則只有費盡周章整修,或者搭造橋樑,將兩邊道路連接起來,才能通行。
所以說,道心不可間歇中斷,一間斷就會懈怠,一懈怠則半途而廢,必須從新開始。因此我常常告訴諸位,學道之心要細水長流,不停不斷地流下去,俗雲:「滴水能穿石」,不要輕視細徹的水流,只要日長月久,連石頭都會被它穿透。
若一時熱心而數日懈怠,則過去的熱心都會消逝;想要精進奮發,就不可間歇。「謂人勤修戒定慧之道」───「勤」是不懈怠,「修」是修行。若逃避現實則無行可修,必須面對外在的境界,以心轉境,這樣才是真正的修行;如果逃避境界,則心被境轉。人一逃避現實,就等於與時間、道路隔離,不會利用時間;一條道路必須親自去走,不可停留退轉。所以我們不要逃避外境,應該善用道心去轉境,這才是真正的修行。
修行的過程要守戒(持戒),我們對佛陀的教法要拳拳服膺,不斷地進修。現在的佛弟子大多受過戒,在家必須守「五戒」,有的甚至還受在家菩薩戒;如果受過菩薩戒,就一定要做菩薩。什麼是菩薩呢?就是「不為自己求安樂,只願眾生得離苦」,利益眾生就是菩薩的精神,也是菩薩進修的功能。
受過菩薩戒之後,若只是獨善其身,只顧了脫自己的生死,那就已經毀戒了也就是沒有守持戒律與戒法。佛陀既然制定戒法來教導我們,如果我們停滯不前進,就是沒有守持菩薩戒。
「定」───是心定,若一暴十寒則叫做「不定心」。今天聽了佛法,就發心行菩薩道,認為自己應該犧牲小我,完成大我───與地藏菩薩一樣,有「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的志願。設若只是用口誦誦而已,不能心口合一,秉持其志願發揮身心的功能,則誦經與沒誦經差不了多少。沒誦經的人,尚未接受佛陀的教法,不知者無罪;已誦過地藏經的人,便已接受佛陀的教法,佛陀以地藏菩薩的精神做我們的榜樣,如果不去實行這種精神,就是違逆佛陀的教誡。
發心之後一定要有恆心,不可一暴十寒。今天誦了經,就說要趕快發心;事過境遷之後,仍然以自己的生死解脫為大事,根本將地藏菩薩發願入地獄度眾生的心志置之腦後,這就是定力不夠。定力既然不夠,要怎樣產生智慧呢?世俗有一句話說:「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智慧是從人與事之間磨鍊出來的,若逃避現實,離開人與事,要如何產生智慧呢?
所以我們一定要有專精的定心,走入眾生群中去行菩薩道法;如此,智慧與定力就會相輔相成,此即在「戒中修定」、「定中成慧」。

博聞愛道,道必難會

「一心專精,無有間歇」───我們既然要行菩薩道,就必須專心一意地往前走,若剛起步就停止或退轉,將一事無成。雖說「條條道路通長安」,但是常常半途而廢,另擇他路從新再走,什麼時候才能抵達目的地呢?所以我們一定要選擇一條道路,專心地往前精進,不可回頭或三心二意;我常常說「好馬不吃回頭草」,既然選定這條路,即使粉身碎骨也要走到終點,這就是───守志奉道。
佛陀說:「博聞愛道,道必難會;守志奉道,其道甚大。」堅守一個志願,力行一條正道,那麼就能很快地達成理想與目標。所以:「一心專精,無有間歇。」若能如此就能增長道行,這就是「正精進」。如果平時心存邪念,以自我為重,有所求,就會考慮很多事,走了一段路後,發現對自己沒有利益,便想走另外的路,很快就間斷休歇下來,這樣必難會道。
所以,若要精進努力,一定要記住一個觀念:學佛達到成佛的境界,必須經過菩薩道;離開菩薩道則無佛可學,離開菩薩道也無佛可成,要行菩薩道就必須在菩薩道上無有間歇,這才是真正的學佛,才是學佛道上的精進者。

第七、正念

『正念─謂人思念戒定慧正道,及「五停心」助道法,堪能進止涅槃,是名正念。』

我常強調思惟、觀念的重要性。一個人的外在行為,最主要是由內在修養所表現的,所以「大學」曾說:「富潤屋、德潤身。」只要看一間住宅房屋的裝飾,就可以知道這家主人是富有或貧窮;一個人是否真正有修養,只要觀察他日常生活的舉止行為,以及待人接物的一切舉動,即可知道此人內心的修養境界到何種程度,所以說「德潤身」。
「德」者「得」也,外在的行為有修養,則可建立內心的道德觀念。例如我們尚未拜師學藝之前,還無所得,因為功夫沒有學成;如果用心努力下功夫,把師父指導的過程都細心第加以練習,再配合專一的精神,久而久之就會不斷地進步,自然能練就一手好功夫。今天比昨天熟練,則多得一分,而且不只得一分,還可以將它再創造、創新,然後傳授給別人,這就是所得之後的功能。
與此相同的道理,初學佛之人,不知佛法是什麼,經過專心的學習,慢慢體會什麼是佛法,體會之後再身體力行。在實踐佛法、力行正道時,會感覺到這條路的風光與境界,這就是真正體會的心得。若是你已經走過這條路,就可以回過頭來,以真誠的心境,去教導他人,告訴大家如何行走這條道路,走道何處會得到何種境界‧‧‧等,這就是由「得」而成「德」,所以說「德」者「得」也。

有定才能產生「慧」

心念可成就人的德行、充足人的德業,因此必須由心修起。心念若正,則用心下的功夫一定也是正的;思惟與觀念若正確,則所追求的目標就會正確;追求的目標正確,精進用功之後的體會就稱為「德的成就」。設若心念不正、思惟偏失,則所走的道路就會偏邪,走上邪道後,所做所為就是惡業───墮落的惡業。這些結果都是由心念所生。
我們現在所談的「正念」,是警惕大家舉止動作、待人接物要時時善加思量。思就是警惕之意,每個人都要自我警惕,想想自己應該以何種聲調、形態來待人處世;與人交接時,應該考慮自己要採取何種觀念,為將來的立身處世奠定根基,這都稱為思與念。「思」就是警惕,「念」就是觀念。
我們過去與現在所思念的是「戒、定、慧」,這是學佛者應該注意、時時反省警惕以及實行用功的道路。「戒」就是防非、預防錯誤,必須時時刻刻謹慎注意自己的言語行動,「開口動舌無不是業,舉手投足無不是罪」,所以要時時遇防過失錯誤,這就是「戒」。
「定」是心靈的訓練,我們要時時刻刻自我訓練心念的定靜。學佛最怕的是心念
散亂;心若散亂,則一生之中,絕對無法成就任何道業。所以我們應該培養定力,選擇一條道路,選定道路之後,要下定決心走完路程,這就是「定」。
人之所以修而無得,就是因為欠缺一個「定」字,我們拜佛、念佛、打坐、讀經,無不是為了收攝雜念心,訓練自己的定心。佛陀慈悲,為了收攝眾生的散亂心而設教,開啟八萬四千法門,其實他只為收攝我們的心念專一靜定,所以這個「定」字對學佛者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有定心才能夠產生「慧」───智慧,欠缺定力而想開啟智慧,那是不可能的。有的人說:「我拜佛,求佛開我智慧」,拜佛並非要求佛開智慧,拜佛只要拜得心念專一,自然能開智慧;心不專一,意念散亂,要如何開啟智慧呢?
阿難陀尊者是佛陀的俗家堂弟,也是佛陀出家的侍者。我們今天有經可讀、有法可學,都是靠阿難陀尊者的文力、文德所攝受而傳承下來的,所以阿難稱為「多聞第一」。他跟隨在佛的身邊,時時聽佛的教法,運用他的記憶力,將每一句佛法記在心裏。所以有句話說:「佛法如大海,流入阿難心」,佛法如大海一樣浩瀚無邊,但是點點滴滴的海水都能進入阿難的心中,佛陀所說的教法,都是阿難所攝受的。有一天,阿難跟著佛陀出外托缽,佛陀走在前面,阿難持缽隨行在後。阿難見佛陀在他的面前行走,全部的心思精神都集中在佛的形態,不論何時何地,阿難總是覺得佛陀的一切舉止行為都能收攝他的心;他心中自忖:「這莫非就是佛陀智慧的威德?」他禁不住生起歡喜心與嚮往之念,趕緊加快腳步,跑向前去請示佛陀說:「佛陀
的智慧德相,時時令我們望而生喜,產生一種不可言喻的歡喜心,這就是佛陀您的智慧威德。佛陀啊!我是您的弟子、您的堂弟,到底要如何修行,才能夠成就三十二相───福慧威德的莊嚴相?佛陀,您是否能夠賜給我一些智慧呢?」
佛陀回頭看看阿難,沒有回答他的問話,依然加緊腳步向前走去,繼續托缽。等到他們受到供養,缽中得到食物,佛陀與阿難各自持自己的缽,就找了一處涼快的樹下坐下來。佛陀一拿起缽就專心地吃完這缽飯,阿難心中生疑:「佛陀為什麼不出聲、不回答我的問題?他的動作究竟表示什麼意思?」所以他看得出神了,佛陀已經吃完飯,他卻仍眼睜睜地望著佛陀。
佛陀吃完這缽飯,回過頭就說:「阿難,你還沒飽啊?」阿難搖搖頭說:「佛陀,我尚未吃飯。」佛說:「我吃飽了,為何你還沒飽呢?」阿難說:「我還沒吃,當然沒飽。」佛陀就說:「對啊!我吃是我飽,你還沒吃,當然還未飽,你剛才叫我賜你智慧,你自己不去修,那我如何給你呢?」
阿難從此頓悟,並開始把心收攝於一處,他心中想著:「我要求慧,應該自己去求取,必須將心統攝專一,於定中生慧。」所以阿難就成為多聞第一。心不專則聞不入,即使聽再多的法也聽不進去。大部分的人都是一耳聽、一耳漏,這叫做「有漏」───用一個耳朵聽,聽一半而已,所以一知半解。那應該如何聽呢?要靠耳根聽,然後專心攝受,這稱為「無漏」。用無漏根來聽,才有辦法攝受佛法。
我們學佛希望佛法與心相應,除了心與佛法相應之外,還要會應用。所以我們有心專一來學佛、聽用佛法,必須全心全意去體會。佛書千經萬律,就是只為了要以佛法引導眾生心;眾生用心學習,也是希望能體會佛法,真正有所體會才能夠發揮效用。若無所體會,則儘管千經萬律都入了你的耳朵,還是會漏失,無所用處。就像一個容器一樣,盆子、桶子要裝水的時後,應該正面放好來裝,有多大的盆就能裝多少水;設若將其覆蓋,不但無法裝一點點的水,而且水一倒下去,就從盆底漏掉。
接受佛法與此道理相同,儘管每天都聽法,若以有漏的耳根來聽,就像倒放的水桶一樣,一邊聽一邊漏,很快就流失;如果聽法時像正放的水桶,裝多少水都裝得住。用正心正念來接受佛法,就像以大根大器來接受佛法一樣,一聽就能受用,一裝進去就能發揮效用;越是發揮它的效用,月能發揮「聞性」的功能。所以,希望大家反觀自性,觀賞自己本地的風光明月。只要用正念之心來接受佛陀的教育,則我們的心地時時光明,刻刻啟用。

五停心觀修習法

學佛要從基礎學起,學佛的基礎住要在「戒定慧」,「戒」是尊守做人的規則。孔子教我們「五常」,一個人若不守「五常」,就不像人了;而學佛者離開「五戒」,就無法稱為學佛者。「戒」是規矩,也就是規則。想成為一個佛教徒,必須以戒為先,戒能防非─預防過失錯誤;我們若不犯錯,則心能時時平安,心安則理得,能得到真理。這裏所謂的「心安」就是「戒」,「理得」就是「定」,業就是「慧」───「定」能產生「慧」。心安生定,由定生慧,所以稱做「心安理得」。
「戒、定、慧」是學佛的基礎,我們要好好順從佛陀的教法,也就是要有「正念」。佛陀的教法我們要時時刻刻拳拳服膺,行茲在茲、念茲在茲、學茲在茲。我們學習佛陀的教法叫做「學茲」,身體力行佛陀所教的方法,叫做「行茲在茲」,學什麼就要表現所學,時時記在心裏,這就叫做「念」,念必定要有正念───正確的心念,必須實行「戒、定、慧」,力行正道。
若想求得「戒、定、慧」,一定要有正確的方法。當然佛陀設八萬四千法門,門門都能達到「戒、定、慧」的目標,只是快慢的差別而已。若要直接了當,達到這個境界,就不能離開五項方法與原則,這些方法稱為「五停心觀」,也稱「五停心助道法」。這五項方法是:

一、多散眾生數息觀。二、多貪眾生不淨觀。三、多瞋眾生慈悲觀。四、愚癡眾生因緣觀。五、多障眾生念佛觀。

多散眾生數息觀

眾生的心大多是散亂的,散就不能專,心不專則念不定,心念不專不定則無法產生智慧。所以要增長智慧就要將心念安定下來,不可像狂猿野馬一樣動亂不安。有句話說「心猿意馬」,是比喻心意如狂猿野馬───像猿一樣到處亂撞;如同沒裝鞍的馬一樣不受控制。若要使狂猿安定下來、使野馬溫馴聽話,一定要有正確的訓練方法。
五停心觀就是訓練心念的五種方法。第一種是「多散眾生數息觀」───眾生心若多散亂,有種方法可治心散亂,那就是「數息觀」。「數」是算的意思。人都有後天的習氣、習慣,修行就是要將過去的習慣收攝聚集,回復原來的本性。人的本性都是淨寂光明的,稱為清淨涅槃的心境,也就是我們常常說的:「眾生皆有佛性」。只是有時無明生出,和外界混在一起,而違背了我們原來的本覺,心念就這樣一直奔馳於外面的境界,久而久之就變成習慣。原本清清淨淨的覺性脫離了覺知,從此和外面「迷」的境界交合混雜;所以有句話說:「背覺合塵」───也就是污染的意思。
看看現今社會如此混亂,社會的亂就是因為人心雜亂。「人心不同,個如其面」,因為人的心沒辦法統一、觀念無法一致,所以會亂。心念不統一就互相違背,互相違背則所做出來的事難免會亂。
我們的本性都一樣,只是後來背覺合塵,受外在塵境的影響而使心念散亂,原本至高無上的佛性一落千丈變為凡夫;我們現在就是要力爭上游,回歸清淨的覺性。凡夫的情、污染的心都是向下墮落的,每個人都同流合污,所以叫做凡夫。流是向下流,凡夫心就是向下流、不長進的,我們現在就是要「背塵合覺」──背逆凡夫心,合於本覺性。也就是自凡夫的境地開始往上游、往前進展,這必定要有無比堅強的毅力、勇氣與信念。下墮容易上游難,要往下落是不用著力、非常快速的,因為下面有股吸引力;但是要向上游就得靠自己的力量了。上游要靠什麼呢?必須以我們的力量好好向外鍛鍊。要如何鍛鍊?很簡單,想要控制雜亂心成為一念心,只有一個方法:「以毒攻毒,以念攻念。」心念向外散逸時,唯有以一念心才能控制心念不外散。用什
麼念?用「數息」,數就是算,息就是呼吸。
我們在打坐時,坐下來首先要調好身體的位置,將腿盤好、小腹收縮、挺胸展胸,肩膀順齊胸部,眼光下垂、控制身態,不讓身離了心,然後再以念來束縛心。用念縛心,用什麼念呢?就是用數息的念。開始時,將丹田(小腹)的氣,慢慢向上流通,呼、吸,把氣慢慢往下面呼;慢慢吐出去之後,再用自己的精神觀想「氣」從小腹慢慢吐出來,吐到氣息和小腹平齊時,再將氣慢慢吸回來,如此一呼一吸、一出一入,為「一」。
調氣時,我們的精神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將氣息自身體內慢慢吐出,吐到內外距離一樣時,再慢慢吸回來,如此我們的精神就是貫注在我們的身上,專心地數念一、二、三、四、五‧‧‧‧十;一出一入、一呼一吸,前後不亂,數息不會斷停,氣息也沒有長短不齊,這就表示我們用精神來控制心念,將雜亂的心控制為一念,在我們的身心而言,這是一門功夫。若坐下來還沒數到三,就想到今天要做什麼?還沒到二,就考慮將來要如何、如何?或是回憶昨天、過去的事,沒多久心念就會散掉。人的心不能二念──一顆心不能同時有兩種作用。能夠從一到十都無妄念,則再回頭自一到十數息,這樣,功夫就會慢慢進步,第一次、第二次數息都不散亂,第三、第四次‧‧‧也不散亂,一直連續不斷,則心自然會專一。
所以,學佛要有次第,初用功的人想要心不渙散,第一個步驟就是要用數息治散亂心,心若不專,則意不能定;意若不定,則慧不能生。所以要增長智慧,首先須將散亂心控制為一念,想要使心念專一,就要用功於「數息觀」。數息觀不一定現於打坐,有時在寫文章或考慮事情時,心思不知跑到那裏去,也可用數息觀。總之,心思散亂時,不論行、住、坐、臥,都可以用數息觀來收攝我們的心念。

多貪眾生不淨觀

眾生心之所以會散亂,多數是由貪欲而起,有了貪念就會生散亂心,所以我們想要使心不往外奔馳、使心能淡泊,就要用「不淨觀」來警惕多貪的欲心。貪就是有所愛,以為這樣東西是多麼好的東西,所以心起貪愛;對物質貪愛就會去爭取,爭取就會因而造許多業。這些業都是起於太愛我們的身,因為有身體才會貪婪外界的物質,所以要去除貪愛就必須先從自己本身做起。我們要反觀自身全是不淨物,若能「觀身不淨」,就會反省自己為什麼要這樣爭取?到底是在爭什麼?我們的人身究竟能在世間留存多久?何必為了這個身軀而競爭?世間萬物爭得最厲害的就是人與人,有的人甚至為愛人而起瞋怒忌恨,造下罪業;我們若能用「不淨觀」,自然不會生愛、生恨,也不會生嫉妒心。
有的人為了愛一個人而不顧一切,即使毀掉自己的前途也在所不惜,有句話說:「不愛江山愛美人」,就是為了愛一個人而寧願犧牲自己的名利與地位。古今人物比比皆是,這些人為何會如此呢?就是心念迷失、散亂,不知此身原是多麼不淨之物。佛陀的教育,時時警惕我們身為不淨物。當初佛在世時,阿難具莊嚴之相─佛陀三十二相,阿難三十相。有次舉行無遮法會,佛陀帶領許多弟子去受供,阿難由於外出為佛陀辦事,所以沒跟上。大家來請佛去受供,阿難還沒回來,等阿難回來時,佛陀已經將全部的弟子帶出去了。阿難心想:既然佛陀走了,我就單獨去托缽,佛陀往東邊去,我就往西邊托缽。所以他一路往西走。
最後走到一個聚落,印度地方天乾地燥,他走了一段路後,缽還是空的,他又熱又渴又餓,雖然耐過饑餓,但是渴卻不堪忍。剛好前面有一口古井,一位女子正在那兒打水,阿難走到井旁時,這名女子抬起頭看到這位出家人,眼前一亮,心想:「多麼裝嚴的比丘啊!」這名女子名叫摩登伽女,她一看到阿難,心裏無形中生起強烈的愛念,所以當阿難將缽伸出去,拜託她將打起的水分給他一些時,摩登伽女便高興地將水倒入缽中,瞪遮大眼注視這位莊嚴的比丘,直到阿難離開。她一回到家,就要求母親設法讓她擁有阿難。她的母親是個外道教徒,並操賤業
(不是很良好的職業),她知道比丘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女兒這種愛戀之心,根本不可能實現。可是她的女兒死求活求,一心只愛這位比丘。母親愛女心切,只好成全她,即使造業也在所不惜。她請了一位念符咒的人來,用邪術迷引阿難,使他迷迷糊糊,懵懵懂懂,身不由己地受邪術吸引而來。天明時,阿難不知不覺地離開佛陀,等佛陀要講經時,發現找不到阿難。佛知道阿難已受難,趕緊派遣文殊菩薩到摩登伽女家附近去找回阿難,並且叫所有的比丘要全心一意持楞嚴咒。
此時阿難正在摩登伽女的室內,在即將破戒時,忽然間清醒過來,馬上離開摩登伽女,跑回佛陀的修行地。摩登伽女見阿難忽然離她而去,心中非常難過,便一路追奔,來到佛陀的面前,請求佛陀成全她。佛就說:「你是否真的很愛阿難?」她說:「我真的非常愛他。」阿難此時正入內洗浴,佛就叫人把阿難洗浴的水端出來,問她說:「你真的愛阿難,絕不後悔?你愛阿難那裏呢?」她說:「我愛阿難的全身。」佛就說:「你既然那麼愛阿難,這盆是阿難的洗澡水,你就將它喝下吧!」摩登伽女嚇了一跳說:「佛,你是大慈悲者,這麼髒的水為何叫我喝下呢?」佛說:「每個人的身體原本就是這麼髒的,現在阿難健康時你就已經嫌髒了,那他將來老死敗壞時,你又將做如何想呢?」摩登伽女聽了佛的話,頓然開悟,證悟初果,忽然間能觀查人身的不淨,從此所有的愛念、貪欲都消除了,她再也愛不起來───原來阿難的身體
一樣這麼髒,那還有什麼可以愛的?這就是「不淨觀」。欲治貪心唯有不淨觀,若能善用不淨觀,自然所有的愛欲都會消滅。這是第二種五停心觀───對治貪念的方法。

多瞋眾生慈悲觀

眾生多瞋,瞋就是愛發脾氣,這是煩惱的根源。人的煩惱根源有三:貪、瞋、癡,這些根本煩惱若不除去,我們的智慧就無法增長,觀念也無法正確;所以,要使觀念正確、要增長智慧,必定要將煩惱根源去除。多貪的眾生必須用「不淨觀」的方法來對治,而多瞋的眾生,應該要用什麼方法來對治呢?
有一位會員初次來到精舍就對我表示,自從了解慈濟的精神之後,他覺得自己參加慈濟行列,能親身體會的時間實在太少了,因為他參加會員的行列已經有五、六年的時間,但是一直沒有機會來到本會。當他聽說要擴建病房,將來要設立醫學院,就問其他的委員要如何加入這項活動?
他說,自己這輩子還沒做過一件令他歡喜的事,他希望能利益社會,皆大歡喜。所以聽到慈濟的計畫,覺得這正是時機,就對委員說,第二期的病房部分,他要發心捐一百萬,而紀念堂部分,他認為慈濟紀念堂是佛教徒、甚至是未來宗教追求者的精神堡壘,所以他認為醫院固然重要,紀念堂更不能忽視;他虔誠發願在紀念堂的興建期間,每年以自己事業營利所得的三分之一贊助。
這就是慈悲心的表現。他並問了我一個問題,他說:「我想請師父開示,應該如何控制自己的脾氣?我因為脾氣很壞,時常不能自我控制。有時想想,實在沒什麼值得生氣,但經常就是忍不住啊!」
我就對他說:「你要多聽經,看得開則脾氣不會發作。」他說:「有啊!我每天都六點起來聽經。師父常常講經,我人雖然沒來,但是我都聽錄音帶。每次聽經,我都感覺師父好像是在說我,因我確實有這個缺點。我也常常想從今天開始不再發脾氣。但是一聽完經,出門上班,看到不順眼之事,我還是同樣忍不住要發脾氣。」
這就是人的通病,發脾氣非常簡單,但是要控制疲氣真是不簡單。我對他說:「會發疲氣是因為環境的關係。譬如你今天回來這裏,覺得心靈很平靜,整天都很歡喜,為何高興,你知道嗎?因為你拿出了慈悲心。當你聽到慈濟的工作很有意義,你寧願將一整年所賺的三分之一捐助紀念堂,這就是慈悲心。你今天感觸到境界而發心,發心後能抱持那麼歡喜的心,此即佛陀所說的:『多瞋眾生慈悲觀』,今天所處的環境是在慈悲的境界中,所以會覺得很高興、很平靜。」佛陀教導我們用慈悲來教導愛發脾氣的眾生,用慈悲來制止暴躁易怒的心靈。我們學佛就是要時時警惕自己,在世俗中的人,由於面對的是事業、領導、管理,所以缺少讓他培養慈悲的環境。如果能有這種好環境,人是多麼可愛啊!就是那麼慈悲、那麼快樂寧靜。所以,我們每個人都應該了解自己非常幸福;周圍的環境,時時刻刻都能使我們培養慈悲心,制止瞋心、控制脾氣,仔細想想,是不是很有福?
有一位從美國回來的青年對我說:「師父到底是修什麼法門?」我說:「我可能是修多忙法門───忙碌的法門。」他說,以前在台灣唸大學時曾參加佛學社,當時好高騖遠,因為「禪」是佛學中最超然的境界,所以他選擇的法門是「禪境」───禪的功夫。在這段時間裏,他走
遍了各道場,參訪名師,也常與人參加大專夏令營的齋戒會,並且去打禪七、打佛七。但是,儘管他鑽研佛學已有四年了,一直到大學畢業,他還是茫茫然不知所從,也不知禪甄正的道理是什麼?只是不斷地追求禪最高的境界。畢業後,他抱著對佛教尚茫然、又熱切的心到美國留學,並且組成一個佛學社,專門研究禪理。他將在台灣所學的「文字禪」───書本上的理論及道理,帶到美國,開班授課為人講說禪理。
然而,一年半下來,他覺得以文字來教導禪功,真是越來越矛盾,一股熱心不斷退除,而聽課的人亦不斷減少,他的心就這樣冷卻下來。他告訴我:「今天我親自來到這裏,深深體會只有人間的佛法才切實。師父說『忙碌的法門』,就是忙忙碌碌地為人間的事忙。」他說他也有同感,並且希望能將人間的佛法、慈悲濟世的精神帶到美國去。
他本來抱著一顆對佛法很冷淡的心態自美國回來,但是現在他要抱著一股熱心,將慈濟的精神、人間的佛法帶回美國,這就是慈悲心。用慈悲心來創造人生的前途,除了能清淨我們的心地,也能去除多瞋之心。若想培養慈悲心,聽聞佛法、訓練心思,除了要有佛教的常識、學識之外,尚需有好的環境來培養、訓練。佛法要徹底去了解,並非只研究經藏文字就能透徹。那位年輕人,抱著一股熱心將禪學文字帶至美國,出國之前的四年加上出國之後的兩年,他不但沒有體會到禪宗的真味,就是連最基本的起點,到現在還是非常茫然,花費了六年多的時間,是不是很冤枉?
然而,他來到這裏就能法起慈悲心,起碼對人間佛教的根本有所了解,起點正確則目標正確。所以「五停心觀」中佛陀說:「多瞋眾生慈悲觀」,想培養慈悲觀必定要創造這一種境界,有這個境界才能身心透徹,才能去觀想。因此,我們要多多體會慈濟的精神,加強我們的道心,提升我們的慈悲念;若能時時刻刻不離慈悲之念,則能消除發脾氣的念頭。
這兩種心念,一是瞋恚心,一是慈悲心。慈悲若增長,則瞋恚心會減少;慈悲心佔滿了我們整個觀念,那麼,瞋恚心也會在我們的觀念中完全消除。所以,要時時培養愛心,愛就是慈悲。我們的愛必須透徹、無任何色彩,這叫做「無緣大慈」,也稱為「同體大悲」。要有廣博普遍的愛,也要有透徹的愛,若能如此,則我們的觀念無時無刻都充滿慈悲愛念,對人有愛心,還會生什麼氣呢?
那位青年又問我:「師父,您做慈善事業,規模如此宏大,在建醫院時是否曾遇到最煩惱的事?」我想了想就說:「你問我的是真煩惱還是假煩惱?」他問:「煩惱還有真假之分嗎?」我說:「當然有!若是為了推動事業,有時我也要表現出有煩惱,如此才能喚起人們的力量;若是說真正的煩惱,我想我還不曾有過。」
他納悶地問:「這到底要如何解釋?」我就回答:「我做事之前有一個覺悟:凡是有事就有煩惱,若要做事,就必須先下決心,絕對不怕煩惱,若不怕煩惱,則任何困擾都不算煩惱。」他又說:「我看您有這麼多事、這麼多人,您可曾發過脾氣?」我回答:「這和煩惱一樣,假脾氣我發過,若是真脾氣,我就不知道要如何發起了!」
我們學佛要有輕重分別,我們面對的都是凡夫,假使面對的是聖人,恭敬都來不及了,怎麼會發脾氣呢?而凡夫都是愚癡的,跟愚癡的人發脾氣,實在划不來!多一念恨,則多一顆壞的種子,倒不如以憐憫心、慈悲心來寬諒他們,種下善的種子。要如何消除多貪?就是要拿出慈悲觀來,只要整個觀念都充滿慈悲心,我們的脾氣就不會發作。

愚癡眾生因緣觀

眾生多愚癡,愚癡與智慧是相對的。學佛就是希望能學得智慧開啟,要開啟智慧必須滅除愚癡;減一分愚癡就增一分智慧,增一分愚癡就是少一分智慧,這原本就是相對的;所以我們學佛要學得開智慧。要如何才能消除愚癡呢?必須用「因緣觀」來對治,也就是「五停心觀」的第四種方法。
佛陀為人間設教說法,一切學問都在因緣中,我們一切的生活也沒有離開因緣,但是我們多數人都在因緣中迷失了因緣───就因為沒有辦法徹底了解因緣,所以才會愚癡。人人都應該了解,一切都是因緣和合,從因得果。因,有「成就的因」,也有「障礙的因」。「成就的因」完成「成就的果」;有「障礙的因」,就不能有「成就的果」。如果能夠於果中繼續培養歡喜心,如此則因就果成。
我們的因都是在日常生活中培養出來的,每個人時時刻刻都生活在因與果中,而且因果循環,因成果就,果又在因中。所以佛陀教導我們,學佛必須時時刻刻不離開因果觀,若能時時不離因果觀,就能滅除愚癡的觀念,滅盡愚癡之後,自然能開啟智慧。
世俗之人,大多執著於情與愛、財與利,為了愛財、愛名利,計較得自己非常苦惱,如此,不僅毀滅了自己,也毀滅了他人,這是社會上常發生的事。有的人尚能看淡財與利,但卻看不開情與愛,寧可沒有財、名、利,而執著於一分情與愛。但是學佛者或有智慧的人,不只能看淡財與利,也能夠看淡情與愛。
古時,中國普陀山某一寺院,有一位老修行者。這位老修行者未出家前,父親開了一家鐵工廠,全心全意培養他這個獨生子成人,並把全部的技藝教給他。後來,父親漸漸年老,他也慢慢長大成人,隨之繼承了家業。不久,他的父親就離開人世了。
父親過世後,他便獨立門戶、成家立業,日常生活省吃儉用。他常覺得鐵工廠大多打製刀鎗等武器,會殺傷人命,與他的生活意願及理想不合,所以他慢慢疏淡這項家業。最後就放棄工廠,轉而從事農業。每天拿著鋤頭到田裏認真地工作,種菜賣菜,過著安逸的生活。然而,他的妻子卻不安於本分,覺得這種克勤克儉的生活非常苦。
他知道自己的心不在自己的家,但他不動聲色,更不管她。這位妻子慢慢變本加厲,除了賭博、無所事事,東家長、西家短之外,更進而與人私通;這個丈夫慢慢知道妻子的行蹤,卻也不生氣,更認真地從事農作,努力生計。
除了農耕之外,他還利用時間多親近佛法。有一天,他對妻子說:「我可能要離開家庭十幾天,請你照顧家裏。」但是,在這十幾天中,他並沒有遠離家庭,而是在附近的一家寺院等待時機。而他的妻子真的以為他將離開一段時間,所以約了姘夫在家裏住一個星期。一段時間後,他先生認為時機已經成熟,就到市場買一些酒菜、魚肉,高高興興地回家去。這個姘夫一聽到他先生回來了,非常害怕,妻子就趕緊將他藏到房間的床後。而她先生明知她的姘夫躲在房間裏,就故意不進房裏,卻高興地對妻子說:「我在外面賺了不少錢,我們夫妻倆好好來慶祝一番。」說完,就把所有的菜帶進廚房,親自作菜。
這位妻子看先生回來了,也很不好意思,便到廚房幫忙洗菜、煮菜。全都準備好了之後,就把酒菜端到外面的餐桌上。妻子排了兩副碗筷,先生看了就說:「你應該排三副碗筷才對。」妻子問:「你和我兩個人,為何要多一副碗筷呢?」先生就說:「我們有客人啊!而且是個貴賓,也是我的恩人,所以你應該準備三副碗筷。」妻子覺得非常疑惑,真的就排了三副碗筷,排好之後,妻子就問他:「你的客人呢?」他便說:「在房裏啊!」妻答:「房裏怎麼有人呢?」他就對她說:「你放心吧!去把貴賓請出來。」妻子說:「你是不是精神不太好?」他答:「不是我精神不好,今天是個良辰吉日,你不必害怕,趕快去請他出來。」
就這樣,妻子一直說沒有,先生一直說有。最後,先生生氣地說:「若不敢出來,敬酒不吃,必須吃我一刀。」妻子嚇著了,床下的人更是害怕,就趕緊爬出來;兩人面無血色,非常惶恐。而這個先生竟然把他當成貴賓,非常有禮貌地請他上座,向他叩頭跪拜並感激地說:「你真是我的大恩人,我很感謝你,今天是你們的良辰吉日,從今天起,你來代我的業,我要把自己的妻子和所有的財產都送給你,請你接受縛我的業。」
這位姘夫何樂不為呢?既可得到現成的妻子,也可以得到現成的家業,更可以得到現成的財產,為什麼不好呢?他看這位先生態度如此認真,要送他所有的東西,就高高興興地接受了。而先生非常輕鬆自在,身無牽累、心無掛礙,只穿了一套衣服,向他們問訊、再祝福後,就抱著歡喜輕鬆、萬緣放下的心情離開家庭,跑到普陀山修行去了。
這對私通的姘夫姘婦,已經變成正式的夫妻。而這個後任丈夫接掌前夫的家業後,不務正業,既不種田、也不管工廠,一天到晚在外面吃喝嫖賭,回到家裏便打妻子。這位妻子覺得後夫不比前夫好,但是她投訴無門,想向人哭訴,而大家都知道她的過去,每個人都笑她傻,說她遭受報應。她有話無處說,越想越覺得以前的丈夫真好,於是跑到普陀山,求前夫原諒,回家與她重修舊好。
已經出家修行的人,怎麼可能接受她的要求呢?她苦口婆心地勸她回家,要她好好與後夫和睦相處。結果,她最後還是回家了。但是,這個後夫變本加厲,連田地房屋都賣掉,去當乞丐,到處乞討。於是這位妻子再度到普陀山,第二次要求前夫;但先生心如止水,一點都不起波動,妻子便又回家了。
她非常絕望,後夫已經離開她,要如何繼續生活下去?這時她想,以前的先生最愛吃鯉魚,於是想盡辦法討前夫的歡心,希望他能回家再結為夫妻。所以她跟人討一些錢,買了一條黑鯉魚,用心烹煮,煮成前夫過去最愛吃的口味,然後迢迢將此魚送到寺院。
這個先生看她送這條鯉魚來,高興地接受,並對她說:「你既然記得我當初的喜好,並且布施給我,我就接受這條魚,將它放生。」妻子問:「已經煮熟的魚,怎麼可能放生呢?」他就回答:「既是已經死去的感情,那有辦法再復活呢?物死尚能復生,情死不得再活。」他說完便將這條魚拿到放生池放生,這條魚竟然又活了,所以後世之人將這個放生池名為「黑龍池」。
世間人說:「我什麼都能忍,什麼都能讓‧‧‧‧」,但是一談到田產、妻兒,則什麼都不能忍讓。這位老修行者,他年輕時,雖然父母留給他龐大的家業,也取了一位貌美的嬌妻,但是他的妻子卻不守婦道。由於他親近佛法,所以了解因緣的道理,他不願免強無緣之人,便成全他的妻子與新歡,並且把所有的家業都留給他們,讓他們成為夫妻,自己跑去修行。
他向妻子的姘夫致萬分謝意,並把所有的家業都讓給他,為什麼要感謝他呢?他所感謝的是:人生因緣,緣生緣滅,有了這份因,就會造這份業;有了一分業,就會多一分責任。既然有人要求接續他的責任,那麼,他何樂而不為?何樂而不捨呢?所以他將這個家業全部捨給他們,心無掛礙地去修行。
因為他心無掛礙、無怨尤,故能「斷除煩惱」。煩惱一去除,則求法法正,用正當的心念來求取佛法;由於佛法就是正法,所以正念與正法相會合就能開悟。當他的妻子拿一條煮熟的魚供養他時,他竟能將這條魚放生,使熟魚在池中復活。若非已成道之人,如何使死魚復生呢?
我們的人生,大多生活在因緣中,別人對我們如何,我們若能夠原諒他、心不懷恨,就是智慧。別人對不起我們,我們懷恨在心,就稱為愚癡。所以,學佛應該以因緣來破除愚癡,若能如此,則可開啟智慧。
某次我在台北,有一位會員來到我的面前痛哭流涕,一再對我說:「師父,我罪業深重!」我等她哭完之後,就問她是什麼事?她就說:「幸好我接受佛法,幸好這一年來我能夠親進慈濟,否則我現在已經無法再生存下去了。」我問她:「你到底發生什麼事?」她回答:「我最近可能會被關進監獄。」
她說,她有三個孩子,她最疼愛的是大兒子,而其他兩個孩子都已成家立業。大兒子平時非常孝順,甜言蜜語,說什麼話都讓她喜歡,所以她對大兒子百般信任,萬分寄望。大兒子事業心很強,在外與人創業,投資設立公司,他跟母親說:「媽媽,我想做事業,為了方便起見,希望以媽媽的名義,在銀行設一個專戶,領一本支票。」母親就說:「只要你的事業能有成就、能方便,我就相信你,但是你絕對不可以辜負媽媽。」兒子就說:「不會啦!媽媽,我們母子相處這麼久了,你怎麼還不相信我呢?我絕對不會辜負你,何況我是你所生所養的,我怎麼會害你呢?」
母親聽了,心花怒放,真的去領一本支票簿。想不到支票一領出來、印章一刻好,兒子竟然不斷開支票。母親既不識字,更不知道兒子在外面已經做到什麼程度,支票與印章都在兒子手裏,結果外面支票滿天飛。由於無法兌現,而且金額龐大,無法向對方交代,兒子不能償還債務;於是便不管母親吃上官司,而自己逍遙法外。所以這位會員非常痛苦,她跟我說:「記得師父曾說,業來的時後,要歡喜接受,所以我們歡喜地接受這一份業,我只是非常對不起被辜負的人,我這些業不知要還幾生幾世才能還完?」我用了很多話來勸慰她,要離開的時候,她一再對我說:「師父,我平時在外面做慈濟,說不定我入獄後,也可以用慈濟的精神來感化裏面的人。」
所以她離開之前,請了許多我開示的錄音帶,又用了一個塑膠袋裝了許多慈濟發行的小冊子,並且跟我打招呼說:「師父,我非常滿足,我能在入獄前見到師父,師父跟我說這些話,我一定會歡喜地接受;我進去之後,也一定會把慈濟經神散播給裏面的人。」
這就是地藏菩薩的精神───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有時候佛陀也會顯現入地獄形象,來感化那些受苦的眾生。監獄中是一個不自由的地方,與外面自由的空氣完全隔絕、與外面的宗教精神完全遠離,若能將外面宗教自由的精神帶進不自由的監獄裏,把這份人間互相敬愛的形態也帶入裏面,在那裏那怕只是影響三、五個人,都可以彌補這一生辜負人的罪業。
希望大,得失就大,她把所有的愛與希望完全寄託在大兒子的身上,這個兒子難道不是從她的腹中生出的?十月懷胎,二、三十年所培養下來的感情,請問,親情是何物?這種親情到底是什麼?能對它寄與多少希望?如果這位女士,還沒看開因緣、還未接觸慈濟之前,她可能無法面對事實。因為她加入了慈濟,看開了因緣,所以能帶著清淨之心走入人間地獄,這就是看開因緣,也就是打開得失之心。

多障眾生念佛觀

眾生多障礙,學佛本是件很簡單的事,人人皆有與佛同等的智慧與佛性,既然是本具的特質,學起來當然很簡單,只要一複習就能本性全具。但是其中卻有障礙,障礙我們這份智慧光明的反照。每個人的心地都有無盡的光明,只是這份光明常向外發散。舉例來說,我們所使用的桌燈,都有燈罩,只要打開桌上的電燈,則它所投射出來的光線一定在桌子上,因為燈光被燈罩罩住,所以能集中焦點於桌上;若是將燈罩掀開,那麼,這個電燈的燈光就會發散於其他地方。現在我們這一份心光,就像是被燈罩完全遮蓋住,使發散出來的心光無法反照本地心性,而變得愚癡闇昧,這就是障礙。障礙有自障、他障。他障是外來的障礙;自障是自我的障礙。外來的障礙無法障礙我們的道心,最令人害怕的是自障───自己起障礙的心去障礙自己的道業。佛陀在成佛之前,以自己的實力來降服十種魔根,這十種魔根就是因為自己內心起障礙而生的。我們若是有心向道,則即使外面有再多的困難,也無法障礙我們;如果內心起障礙,盡管外面環境多麼順利、有再好的緣,而我們內心欠缺這份自生的因,那麼,道還是不能成就。
因此,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念。有句話說:「一勤天下無難事」,勤就是毅力,我們若有勤的心念,自內心生出一股毅力,不斷精進、撥開萬難,那麼,世間有什麼困難的事呢?古時的祖師或成功的賢人,沒有一個不是出自內心勇猛的毅力與信心,每一位聖、賢人能有所成就,絕不離開這三種條件。

請轉逆緣為善緣

一個人必須自信、信他。對自己的能力要有自信心,對他人也要有一份信任。在日常生活中與人相處,無論如何,必須相信人生在世是互相幫助、彼此切磋的。例如一塊玉石,若要成為人見人愛、價值很高的寶玉,必須經過粗石的琢磨。人也是一樣,我們若想要有成就,一定要面對許多惡劣的環境、不好的臉色、難聽的言語、難辦的事情‧‧‧‧,而且要一一將其克服;克服之後,還要對這些事情起感恩的心態───我們必須相信,這些人事是要成就我們、愛護我們的。
世人有句話談起來很簡單,但是深刻感受卻不容易,那就是───「愛之深、責之切」。雖知每一個嚴厲責備我的人,就是愛我的人,但是我們往往無法接受這種「責之切」的境地,只想追求「愛之深」的感受而已,這也可以說是心理障礙。我們若能夠透徹這個道理,看到再難看的臉、聽到再難聽的話,就可以將它善解,不但能接受這些教法,還能向它感恩;若能如此,我們的道心便成就了,這樣可以轉障礙為道念,轉逆緣為善緣。所以,人都是自障,而非被世間外緣所障礙。

心如明鏡被塵遮

學佛,想撥開障礙,必須回光返照。無明就是暗,被陰影遮蔽;有陰影則自己不了解自己,非但對自己起疑心,而且不能信任他人。因為我們的心先自疑,看到不好的臉色,就會以為他人對我們不信任;其實當我們心中懷疑對方不信任我們時,我們已經不信任對方了!自疑則無信;信念一被搖動,毅力就會消失,毅力一消失,勇氣便淡弱了。總而言之,我們要先建立信心,這份信心就是智慧的光明,回照於內心本性,也稱為「反觀觀自性」。想要建立自信,必定要先生起信心;要生信心,唯有一種方法───念佛。
念佛要念得以佛心為己心。若能夠以佛心看人,則人人皆是佛;如果用疑心去看人,有句話說:「疑心生暗鬼」,有一份疑心,就有一份陰影將我們遮蔽;自己生疑,卻總認為對方是鬼。所以,用鬼心看人,則人人是鬼;用佛心看人,則人人是佛。念佛並非要求佛為我們開智慧、保佑我身體平安、家人事事如意;而是要使我們凡夫心轉為聖人性,把狹小的心念擴大為「量周沙界、心抱太虛」───眾生心就是太狹窄了,像針孔一樣,小得只能容納一根線,只求一對一;只求自己得到他人的愛、得到信任、受到別人的重視,這就是狹窄的心。念佛就是要念得這顆如針孔一樣細小的心,能夠開擴成「周量沙界」。
看看我們人的眼睛───瞳孔、水晶體只有這麼一點點,而我們的視界卻能夠包容山河、包容大地,能夠放眼天下、容納天地。想想看,外面的境界是這麼大,進入我們的心裏卻只剩下這麼一點點,如此是不是有很多障礙呢?我們對外所看、所要求的是這麼多,能容納入心中的只有一點點,這樣的心怎麼會沒有障礙呢?念佛應該念得心如眼睛的水晶體一樣,只要看到什麼,就能夠容納什麼。我們若能夠以佛心來包容天下的眾生,那麼,我們就不會有障礙了。所以,佛陀在世時以種種方法來引導眾生,以許多人事事實來開導眾生,使眾生化解各種障礙。

阿闍世王殺父篡位

人都有愛自己的心,這種愛己之心通常會推及親人,但是這個親情是不是很牢固呢?不見得!親情容易受私人的物欲所推翻,阿闍世王就是一個例子。佛在世時,領導弟子修行,弟子中有一位叫提婆達多,他是佛陀俗家的堂弟。提婆達多學佛之後,不但沒有縮小自己的欲心,反而更增強欲念,對佛生起不恭敬之心,甚至背叛佛陀的教誡,煽動僧團中的弟子─領導五百位出家人造反佛教;這就是由於欲心所使。他同時煽動阿闍世王,叫他背逆親情,並跟他說:「你做新王,我當新佛。」阿闍世王受到他的煽動,便將自己的父親囚禁在監牢裏,斷絕糧食及飲水。
阿闍世王的父親頻婆娑羅王在執掌國政期間,非常尊重佛陀,他深刻體認到佛的教法很好─佛陀一再強調,眾生的情與愛是一種無常,而欲念則會破壞人與人之間的親情。盡管佛說如此,他卻沒有親身受過世間任何苦難,所以對此存有疑惑,認為世間最可信的就是親情之愛。
直到兒子阿闍世王背叛了他,他才深深體會到佛陀真是一位包容天地的大智慧者!也透徹了人性與親情───原來人性就是受了這份欲心所遮蓋,原來親情不敵欲愛啊!
所以他非常慨嘆也非常苦惱,在牢裏受盡飢寒之苦,回想當初在位時,一點都不覺得世間有什麼苦;等到身為一國之尊的他,受盡飢寒困苦,才深深體會到,莫非這這就是因果?國家雖然尚存,卻因一子之背叛而受盡折磨‧‧‧‧。這是不是障礙呢?什麼來障礙他呢?欲!這就是被欲念所障礙。父親已經這麼老邁,阿闍世王若能安心守本,父親過世後,就可繼承王位了;但是他卻無法忍受長時間的等待,急著想當王,得到名利地位,所以把父親禁閉起來。阿闍世王不顧一切,大逆不道的行為,造下了業,結果於現世墮入地獄。提婆達多也是一樣,他光明的本性受到遮蔽、障礙,而造下重業───殺佛、害佛、反叛佛。本來他可以成就正果慧業,卻因為這份欲念,而使他生起這份罪的障礙

心存感恩不著相

頻婆娑羅王雖然信仰佛法,卻沒有親身體悟,而不知道人性的苦難,等到他親身經歷之後,才真正體會出佛陀智慧的深廣。提婆達多與阿闍世王兩個人,可以代表人們純真的佛性受到欲念所遮蔽,產生了陰影而動搖信心;由於信念動搖,所以造就重大的罪業,不但無法成就佛果,反而造下入地獄之因。
因此,罪業的障礙到底是自造還是人造呢?無法成就道業,到底是自障或人障?總而言之,一切的道業,都是自生障礙,而一切罪業也是自造。所以,我們要以佛心為己心,若能夠時時以佛心為己心,則看普天下的眾生皆是佛;用佛陀的心來包容一切眾生,則對人不怨、對事無尤;不生怨尤之心,就能常常快樂自在,而且會時時精進,不受外境所障礙。
總之,不論是不好看的面容、不好聽的語言、不好做的事情,我們都要抱著感恩接受之心;若能如此,一切障礙都可以破除了。這就是「五停心觀」最後的一種方法───多障眾生念佛觀。「觀」是反省、觀照之意,我們要回光反照,藉外面的形態來反照自己、警惕自己,則世間一切的動態,都是我們最好的教育。所以這個「觀」字,也就是接受人事的意思,要藉事練心─
─藉著人事來鍛鍊我們的心思;因此,我們要面對人事、接受人事,並且感恩人事。「五停心觀」全都講完了,心散亂時應該用什麼方法來治散亂心;多貪欲時要用何種方法來治貪欲心;發脾氣時應以什麼觀念來破除瞋心;產生人我是非的愚癡心時,要用什麼觀念來破除人我是非;面對各種外境時,應該以何種方法來面對?佛陀苦口婆心,莫非是要使我們明心見性,用智慧來印證心地的光明。
佛法在東方盛行,佛陀有如一隻手指,眾生則是「因指見月」───依佛手指所示的方向看月亮;千萬不可執指棄月;若只注意這隻手指,會失去真正觀賞明月的機會。佛陀開了八萬四千法門,他不希望眾生執著於法,迷失道理。所以我們應該藉法見理,盡管佛陀是以種種方法來引導我們,但是他卻是只包含一個道理───要我們明心見性。

第八、正定

『正定─謂人攝諸散亂,身心寂靜,正住真空之理,決定不移,是名正定。』

攝諸散亂,心無罣礙

我們學佛要學得心念正定。三十七助道品中皆不離「正」字、也不離「定」字,因為我們學佛最主要是要學「三無漏學」───戒、定、慧。這三個目標是學佛者最想追求的,為了預防我們的錯亂、預防我們心思與行為的錯誤,所以一定要有「戒」;有「戒」就不會犯錯,身心不犯過錯,心自然能「定」;心定不散亂,自然能產生智「慧」。總之,「三無漏學」就是出自這份不散亂之心。
「正定」法,也是教我們要「攝諸散亂」。「攝」就是專一、統一的意思。大多數的人,心與念都無法統攝在一起,這就是凡夫日常生活中所養成的習氣。有時我們念佛,盡管想專心念,但常常在無意中心念已不知跑到何處去了?凡夫心念容易散亂,所以我們要將心念收攝住。
我們的心好像一張魚網,捕魚時將魚網拋撒出去,魚網就會散開。魚網上方必須要有一個收束的繩索,收網時若能正確地將繩頭收束起來,網口自然緊縮,而網中的魚就不會漏掉。
學佛也是如此,必須有綱領,要學得制服心念的要領,這就叫做「攝」。不論心念多散亂,只要學佛學得正,訓練得精熟,自然心念一轉,馬上就能將再遠的念頭、再散的心思收攝回來;如漁人網魚,收攝於一處必須有綱領。這就是「攝」的意思。學佛者一定要自我訓練「攝諸散亂」。心散則神亂,常有人說「神通」,立於定才能得到神通,若不定就無法得到神通,佛法中所謂的「六神通」,就是不受障礙。
世間障礙,有自障、他障,有內障、外障;使我們行不通就稱為障礙。許多人想發心修行,但卻受到很多障礙;有的人因家庭責任障道業,有的則是受到情與愛所縛,這就是外在的障礙,也就是「他障」───身外起了障礙。其實他障不算什麼障礙,自己內心的障礙才是最可怕的;外在的魔不必畏懼,最可怕的是內心的魔。我們的心若有散亂疑惑,道自然就行不通了,所以,平時要收攝自己的心念,只要心專、意專、神專,自然能道道皆通。
有人問我:「師父,我最近運氣不好,做任何事都不順暢。」我對他說:「放開你的心念、看開你的煩惱,常常培養歡喜心;只要常常開心,心開則運通。」與此同理,運不通則事事受到阻礙,運通則四通八達,處處暢行,完全視自己的心態而定。
我們若能時時開心,世間絕沒有難倒我們的事,我們要常常以「佛心為己心」,常常念佛,念得佛心是我心。若以佛心看人,則人人皆是佛,而佛就能成就我們;若用鬼心看人,則人人皆是鬼,人人都會像鬼一樣糾纏我們。
有的人說:「我最近事事不如意,去相命問神,說是被五鬼纏身。」五鬼從何處來?鬼就是從自己的心生出來的,你若和五個人作對,就有五個鬼在你的心裏;你若能以愛心、佛心待人,則不會跟任何人作對。你會去愛每一個人,而每一個人也會敬重你,你給予人一份愛,人家也會給予你一份敬;敬與愛兩個字,本來就是相輔相成的。你愛他、他敬你,這是一定的道理。盡管對方以不好的態度來對我們,我們若能感恩、感謝他,那麼,他也是佛,他也是成就你的一個人。如果他人對我們好、對我們非常愛護,而我時時抱著佔有之心來對待他,那麼,這份佔有的愛心換一個角度來看,就會變成怨心;如此,情與愛纏縛住,也是一種障礙,會使人意亂情迷。

動靜皆寂為「賢相」

所以,我們一定要攝心於道。收攝散亂的心思,成為統一的心念,就稱為「道」;若能如此,則「身心寂靜」。若能將散亂迷惑的心收攝在一起,成為一念道心,則身與心皆可清淨寂靜、輕安快樂。我們不與人作對,則事事如意,有句話說:「為人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
。」一個人只要平常不做虧心事,即使走在暗路也不會遇到鬼,這就是輕安,不論何時何地都能自在安然。若是與人有恩恩怨怨,就會時時提防被人暗算;如果平時以愛待人,則無論走到那裏都能輕鬆自在、心安身輕,這就稱為「輕安」,也可以說是「寂靜」。
「寂靜」就是不粗動,粗即是煩躁,煩悶得身、心皆不自在。一個浮動不自在的人與一位莊重定靜的人相比較,那一個人可愛呢?定靜之人就是表示他的心態寂定;浮動輕浮之人是表示他非常煩躁,心不自在、不靜寂。我們修行學佛,就是要學得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定靜,讓人看起來覺得非常莊重,這就叫「賢相」。因為人的身形動作皆由心所指揮,「富潤屋,德潤身」,德行、心思到什麼程度,只要看其身體的行動就能一目了然。所以,「身心寂靜」就是表示一個人德行的成就,而其身心也能夠輕安。

萬法本來無所住

「正住真空之理」───我們必須常常住於真空的道理中,看透人間物質之理。學佛一定要三理透徹───物理、心理、生理。宇宙萬物的道理若能看透,則一切皆空。既然透徹三理,還貪求什麼名利、色欲呢?世間本來就沒有一個固定的實相,萬物只是「名相」而已,因為一切物體都是由「四大和合」而成,四大一分離,則什麼東西都沒有了。所以,透徹物理的人,就能看開一切物質皆無實相,只有「名相」。過去教學時,必須利用黑板及粉筆,以粉筆寫字在黑板上,這是一種教學用具。而現在由於科學進步,已經不須粉筆,改用水筆,水筆是黑色的,為了襯托出黑色的字體,所以要用白板,如今所見到的就是白板黑字。以前我們常說黑板,已經很習慣,因此現在即使把白板說成黑板,也覺得順理成章,其實這塊板子在我們觀念中是白
色的。名字只是一個物體的代名詞而已,黑板、白板若以臺語和國語來稱呼,則義同音不同,而英語、日語相差更多。所以說,物質如果有真體實相,那麼,它的名稱應該全世界都統一,同樣的東西,雖有不同的名稱,但是隨著個人心靈上的了解,每個人都會去體會這些物質的名稱。所以,分析到最後,什麼東西都沒有真實的名相,也沒有真實的體相,這就是「空」的道理。

決定不移,是名正定

日常生活中,絕對沒有常住不變的東西。例如有一年中秋節,晚上六點多時月亮已升上東邊的天空了。明明有月亮的存在,但是烏雲遮蓋,我們抬頭望天天無月,是否月亮不見了?事實上,是有月亮的,但是我們卻無法看到。月亮出來之後,大家都說:「啊!月亮真圓啊!」而十七日的月,已經和十五日所見的月不一樣了。十五的月很圓,十六日的月更大更圓,但是十七日的月就稍成橢圓形了。到底是月變還是人變?都不是,只是觀看的角度不同而已;這是由於地球與月球不停運轉而形成的現象。
然而,日昇月落,四時嬗替,人有沒有變動呢?有的,新陳代謝,不斷在生滅啊!一日之中,人的身體就在不停地生滅、延續。一天過去後,我們就已經老了一天、老了二十四小時,這就是「行不住」───生命不住著。因為我們有生、老、病、死,所以,學佛一定要學得正住真空之理,要透徹物理、心理與生理。若能透徹真理,就不會對物質起貪戀心、對名利起貪戀心;若能看透生理,就不會有生死的恐懼。
有一次,虛雲老和尚被土匪包圍,這些土匪像凶神惡煞一樣用利刀架在他的胸前,問他:「你怕死嗎?」他安然自在地答道:「我若是註定要死在你的手裏,那麼,我逃也逃不了,怕也沒有用。生命本來就有生與死啊!」土匪見他如此自在,對生死一點都不畏懼,就鬆開手說:「好吧!你去吧,我從來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人。」
這就表示這位修行者已經透徹生命的真理,所以能不害怕,能自在安然。學佛就是要學這些,對物理、真理要透徹,若能如此,就「決定不移,是名正定」,我們的心不移動就能靜定,心靜定則道能通。諸位,學佛就是要學得心定,千萬不可起疑心,有正信才能正定,所以我們要保護自己的心思,使心不散亂,也就是攝諸心念。

學佛的綱領有「三十七助道品」,現在都講完了,這三十七種修道方法歸納起來就是一個「正」字,如撒出去的魚網,必須有一個收束網口的繩頭,這叫做正確的要領、綱領;多多體會正確的要領,這就是修行。